卯时,云深不知处的弟子都该醒来了,江伊这才缓缓睁开眼眸,抬眼便是暴击。
“我靠!”
实在是太不雅正,要是正常来说,江伊是不会在云深不知处这么雅正的地方说出这,这么不靠谱这么粗鄙的话。实在是眼前的景象太过离谱,云深不知处的主人,姑苏蓝氏的宗主,现在躺在他的旁边,睡觉!
他知道自己睡觉有抱着东西的习惯,没成想,今日起来怀里的不是白花花的枕头,是白花花的蓝曦臣啊。
怎么办?这该怎么办?现在就走,立刻马上离开这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还是现在就躺下来装睡。江伊这脑子可比昨日喝酒时还混乱,头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干了什么,事实上,他也没干什么吧?他只是喝了一瓶天子笑,犯了小戒,然后自己就睡着了啊,他也不知为何今早起来会是这样一副样子。自己只穿着薄薄的单衣,边上的人倒是穿的厚实,玄月君蹑手蹑脚的绕过旁边睡着的人,翻找了衣服急忙穿戴整齐。而后,而后呢?他也不知道现在自己该干些什么,于是他就径直出了门,也不知往哪走,玄月君整个头都是麻麻的,脸上也有阵阵麻感,灰溜溜的逃走了……
江伊离开后,蓝曦臣就睁了眼睛,方才他就醒了,只是边上的人突然有了动静,他便在那装睡。一直等到屋内的人离开,蓝曦臣才坐了起来,他晚上睡得并不踏实,被人像抱枕一样抱了一晚,时不时还会被膝盖顶着,手肘蹭到。
但若是仔细看,他脸上是笑着的,不知在笑什么,但今天的蓝宗主那是心情大好,就连其他的弟子也发现了。
话说江伊就这么逃了出去,说是逃跑,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离开,兴许是犯了戒喝了酒,怕被抓回去受罚。他脸上的红温还没有褪去,沿着云深不知处的小路径直往前走,从月室一路往前就是冷泉,大早上的也没人会来,江伊便在岸边褪去了衣物,将整个人浸入泉水中去,好清洗这一身的酒气。
二哥对自己很好,自从在寒潭洞里醒来,便是二哥一直在照顾自己,二哥生的好看,未曾娶妻也未曾有过婚约。要说有什么他在意的人,江伊的脑海里面冒出来的人竟然是自己。偏偏此时,他又回想起了今早醒来的场景,他整个人都窝在蓝曦臣的身体边,一睁眼便是他的脸,睫毛很长,但是第一次那么近的观察蓝曦臣的容颜,心里酸酸的,涩涩的。江伊又将整个脸埋在冷泉中,消除了脑中的想法……
江伊的脑子混乱,有些蓝氏的弟子脑中也是混乱。今日,思追担心着昨日饮酒的玄月君,今早晨练的时候还同景仪说到此事,两人就思虑着,要不来看看?这还没到月室的小院呢,玄月君就焦急的,衣衫混乱的跑了出来,给两个少年看的一愣一愣,就停在原处没有了下一步。
“思思思思追,你看的那是,是泽芜君啊!”
在江伊跑出去以后,睁开眼睛的蓝曦臣就慢慢走到了月室的门口,这不正巧被两个孩子看个正着,大清早的,两人在同一屋舍,一人还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这让一向沉稳的蓝思追,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拉着旁边的人就走了……
这边从冷泉回来后的玄月君全然不知今早的事情已经被误会了个彻底,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物品,就去找了蓝启仁。
“二哥,叔父,这些日子承蒙你们的关照,多有打扰,我打算明日便下山去。”
江伊微微低下头,轻声说道,那嗓音如同山间清泉般清澈悦耳,稍一抬眼,却宛如不经意间撞入了一道深邃而又灰暗不明的视线之中,仿佛那视线中隐藏着无尽的秘密与故事。
蓝曦臣冋蓝启仁在一处,离开一事,江伊本是要独自来找叔父请离的,心中有些躲着蓝曦臣的意思,却没料到两人在一块。
二哥好怪……江伊心中不禁暗自嘀咕着,他自然是不敢将这份疑惑说出口的,但也不能完全责怪他,毕竟其他的学问和技艺他都能够学来掌握,但唯独这感情之事,对于醒来后的他来说,简直就像是一片陌生的领域。原本他就如同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般懵懂无知,对于那些弯弯绕绕的情感纠葛,他实在是一窍不通,对于陌生且未踏足的领域,自然是在心中有莫名的害怕,想要远离。
“既如此,我也不再多做嘱托,曦臣,明日你送玄月君离去吧。”叔父那沉稳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是……叔父。”蓝曦臣恭敬地应道,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听闻那江伊明日要离开,景仪一得到此消息,便心急如焚地赶了过来,还有跟在后面的思追。
景仪气喘吁吁地站定,脸上满是急切之色,说道:
“含光君此次下山,给我们带回来了一整筐的枇杷呢,那枇杷呀,个个圆润饱满,甚是可爱,我们便想着给玄月君送一些过来,也算是个念想。”
“玄月君,日后可还会再来姑苏啊?”
蓝景仪眨巴着大眼睛,满脸期待地问道。而江伊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也并未打算隐瞒,只是略微停顿了那么一小会儿。
“不知,但云游于四方之景。”
“玄月君,那云深不知处难道不好看吗?”景仪急得直想跺脚,眼中满是不舍。
“景仪,不得如此无礼”
蓝思追喝止道,一旁的蓝景仪顿时委屈不已,他其实是真的不想让江伊就这么离去,毕竟有江伊在身边的时候,他都能因为他的存在而少受不少责罚呢。
“自然是好看的,就算再怎么好看,我也不能总是待在你们姑苏蓝氏啊,这实在是有些不合规矩呢。”江伊轻叹一声,眼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两个小辈当然不敢在江伊这多待,快到晚膳的时候便走了,纵使蓝景仪有千不般万不怨,他也都没有理由去留住江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