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地下溶洞时,雪又开始下了,但这次的雪很轻柔,像柳絮般飘落在三人肩头。张起灵用古刀在洞口做了标记,那里的雷纹石柱已经恢复平静,母雷的能量暂时沉寂,却在三人血脉里留下了温暖的印记。
“接下来去哪儿?”胖子踩着厚厚的积雪,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总不能在这雪山里过年吧?胖爷我还等着回去吃火锅呢。”
吴邪看向张起灵,发现他正望着远处的山峦出神,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迷茫,多了几分释然。“小哥想回哪儿?”吴邪轻声问。
张起灵转过头,目光落在吴邪和胖子身上,嘴角竟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回你们在的地方。”
这句话像暖流般淌过吴邪的心田。他突然想起三叔日记最后那句“家不是地方,是等你的人”,原来三叔早就预料到,当所有谜团解开,小哥真正的归宿,是他们这些一直等着他的人。
三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低频震动彻底消失了,只有青铜哨子偶尔会在掌心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着什么。张起灵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会指着路边的植物说这是防风,能治风寒;会提醒他们避开冰缝,那里的冰层薄如纸张。
“小哥你这是开启话痨模式了?”胖子惊奇地打量着他,“早知道听雷能治哑巴,咱早该带个收音机来。”
张起灵没理会他的调侃,从背包里取出一块压缩饼干递给吴邪:“你低血糖。”这个细节让吴邪心头一暖——小哥虽然以前话少,但他们的习惯他都记在心里。
走到第三天傍晚,他们终于看到了远处的木屋炊烟。那是他们之前约定的补给点,只是没想到会在经历这么多波折后才抵达。木屋门口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正焦急地朝雪山方向张望,看到他们时突然愣在原地,随即激动地挥手。
“是王盟?”吴邪愣住了。他明明让王盟在杭州守铺子,这小子怎么跑到长白山来了?
王盟提着个保温桶跑过来,脸上冻得通红,说话都带着颤音:“老……老板!你们可算回来了!我……我找了你们半个月!”他从保温桶里掏出还冒着热气的包子,“这是我从杭州带来的,用保温桶捂着,还热乎呢。”
胖子一把抢过包子塞进嘴里:“还是王盟懂事!比你家老板强多了!”
王盟这才注意到张起灵,看到他时眼睛一亮:“小哥也在!我就知道你们肯定在一起!”他从背包里掏出个对讲机递给吴邪,“对了老板,这是解老板让我带给你的,说你们可能需要这个。”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解雨臣的声音,带着标志性的调侃:“我说吴邪,你们再不出来,我就要带着伙计进山挖人了。十一仓那边有新发现,关于你三叔的,回来再说。”
吴邪握着温热的包子,听着对讲机里熟悉的声音,看着身边笑闹的胖子和安静站着的张起灵,突然觉得无比踏实。那些在地下溶洞里听到的雷声,看到的记忆,都化作了此刻的人间烟火。
夜里,四人挤在温暖的木屋里。王盟在灶台边煮着姜汤,胖子绘声绘色地给王盟讲他们在溶洞里的奇遇,张起灵则坐在角落擦拭黑金古刀,刀身在油灯下泛着柔和的光。吴邪翻看着三叔的日记,最后一页空白处,他提笔写下:“长白山,雷声响,归途终至,家人在旁。”
窗外的雪还在下,但屋里却温暖如春。姜汤的香气混着包子的热气在空气中弥漫,王盟时不时被胖子的夸张描述逗得笑出声,张起灵擦拭古刀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呵护什么珍宝。
吴邪放下日记,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明白了三叔所说的“终极之秘”。所谓终极,从来不是藏在青铜门后或雷城深处的秘密,而是跨越山海也要找到彼此的执念,是风雪过后依然能围坐取暖的陪伴,是无论走多远都知道有人等你的心安。
第二天清晨,雪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雪地上,反射出万丈光芒。四人收拾好行囊准备下山,王盟背着最重的背包却哼着小曲,胖子在雪地里追着一只雪狐跑,张起灵走在吴邪身边,步伐沉稳而轻快。
吴邪摸出怀里的青铜哨子,在阳光下吹了一声,清脆的哨音在山谷里回荡。远处的雪山传来隐约的回应,像是在为他们送行。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片藏着雷源的山谷,然后转过身,与张起灵并肩向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