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纹回响

溶洞崩塌的轰鸣还在耳边回荡，三人趴在雪坡上咳出肺里的尘土。吴邪抹掉脸上的雪沫，回头望去，那处被碎石掩埋的入口已与雪山融为一体，只有几缕白色的蒸汽从石缝里钻出来，很快被寒风卷走。

“他娘的，差点被活埋！”胖子扒掉背上的雪，从怀里摸出个被压扁的铁盒，“我那半块腊肉啊……”

张起灵突然按住吴邪的肩膀，示意他安静。风雪声里，隐约传来一种奇怪的低频震动，像是远处闷雷滚动，又像是大地深处的心跳。吴邪侧耳细听，那声音忽强忽弱，竟与他在南海王地宫听过的雷城低频有几分相似。

“是雷声？”吴邪皱眉。雪停后的天空明明放晴了，阳光正透过云层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张起灵从背包里取出一块黑色的鳞片——那是他们从十一仓带出来的听雷装置残片，此刻竟在他掌心微微发烫，边缘的雷纹发出淡蓝色的微光。“在地下。”他指向刚才溶洞坍塌的方向，“有雷源。”

胖子凑过来看热闹：“听雷？小哥你啥时候也学天真搞起科研了？这破鳞片能当收音机使？”话音刚落，那低频震动突然变强，三人脚下的雪地开始轻微震颤，远处的雪坡上滚下几团雪球。

吴邪突然想起三叔日记里的话：“终极之秘，不在天宫，在归家之路。”难道所谓的“归家之路”，指的是能引导他们找到雷源的路径？他摸出怀里的青铜哨子，哨身上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竟与鳞片上的雷纹隐隐呼应。

“往这边走。”张起灵收起鳞片，带头向山谷另一侧走去。那里的雪地上没有任何脚印，却能清晰地看到蒸汽从冰层下冒出来，在雪地上凝结成一串串白霜。低频震动在靠近这片区域时变得异常清晰，吴邪甚至能感觉到耳膜在微微发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被热气融化的冰湖，湖水泛着诡异的碧绿色，湖中央有块露出水面的黑色岩石，形状像极了南海王地宫的雷纹祭坛。张起灵的鳞片在靠近湖边时突然发出尖锐的嗡鸣，边缘的雷纹亮得刺眼。

“我靠，这水是热的！”胖子伸手探了探水温，猛地缩回来，“跟温泉似的！天真你看石头上的花纹！”

吴邪凑近一看，岩石表面布满了螺旋状的纹路，与听雷装置上的雷纹完全吻合。更诡异的是，湖水在低频震动下形成了规律的波纹，波纹折射的阳光在雪地上投射出流动的光斑，竟组成了一幅简易的地图，标出了长白山深处的某个位置。

“是雷城的坐标？”吴邪心脏狂跳。难道三叔说的“终极”，其实与听雷的秘密有关？他们在南海王地宫、在雷城寻找的真相，竟然藏在长白山的冰层之下？

张起灵将掌心按在雷纹岩石上，低频震动突然变得清晰无比，像是有无数段声音在耳边炸开——有青铜门关闭的沉重声响，有三叔模糊的咳嗽声，还有一段孩童的哼唱，调子竟与吴邪小时候听奶奶唱的童谣一模一样。

“小哥！”吴邪扶住他摇晃的身体，发现他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冷汗，“你没事吧？”

张起灵摇摇头，指尖在岩石上快速滑动，像是在解读雷纹传递的信息。随着他的动作，湖底突然传来齿轮转动的声响，那块雷纹岩石缓缓升起，露出下面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低频震动正是从洞里传出来的。

“这是……通往雷源的入口？”吴邪拿出手电筒照向洞口，光柱里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那是被热气蒸腾起的矿物质颗粒。

胖子往洞口里扔了块石头，半天没听到回响：“我说天真，咱刚从一个塌了的洞出来，又要进另一个？这要是再塌了，可没人给咱收尸了。”

低频震动突然变成清晰的话语，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吴邪凝神细听，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却能分辨出几个字：“……青铜门……雷声……记忆……”他猛地看向张起灵，“小哥，你听到了吗？是关于你的记忆？”

张起灵的眼神有了波动，他握紧黑金古刀，率先走进洞口：“里面有答案。”

洞口通道狭窄潮湿，布满了发光的苔藓，低频震动在这里被放大了数倍，墙壁上的水珠都在随着震动规律跳动。走了约莫百十米，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顶悬挂着倒垂的石笋，每根石笋尖端都凝结着蓝色的冰晶，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光。

溶洞中央有个圆形的水池，池水泛着银白色的光泽，水面上漂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低频震动正是从水池中央传来的，那里竖着一根通体漆黑的石柱，柱身上刻满了雷纹，顶端镶嵌着一块拳头大的蓝色晶体，正随着震动发出脉冲般的光芒。

“这就是雷源？”胖子举着手电凑近水池，“看着跟个大夜壶似的……”话音未落，石柱突然发出强光，池水剧烈翻涌起来，低频震动变成震耳欲聋的雷声，无数段记忆碎片像潮水般涌入三人脑海——

吴邪看到了三叔年轻时在雷城的背影，看到了文锦阿姨在陨玉中消失的瞬间；胖子看到了自己在龙岭迷窟里遇到的人面蜘蛛，看到了云彩在巴乃的笑容；而张起灵的记忆最为清晰，那是青铜门后无尽的黑暗，是世代守护的孤独，是与吴邪胖子分别时的大雪……

“关闭它！”吴邪捂着剧痛的头喊道。这些记忆碎片太过汹涌，几乎要撑爆他的大脑。张起灵挥刀砍向石柱，古刀与雷纹碰撞的瞬间，迸发的蓝光将整个溶洞照得如同白昼，低频震动戛然而止。

池水渐渐平静下来，石柱顶端的晶体恢复了柔和的光芒。张起灵站在水池边，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像是解开了某个尘封已久的心结。“我想起来了。”他轻声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为什么要守青铜门。”

吴邪这才注意到，石柱侧面的石壁上刻着一行字，是用简体中文写的：“用雷声唤醒记忆，用归途终结宿命——吴三省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