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房的草药味呛得温黛芙拉直打喷嚏。洛洛瘫坐在墙角,半边身子焦黑一片——那是业火反噬的痕迹。黑猫小鸮蜷在她膝上,银灰色的毛发黯淡无光。
"师傅..."温黛芙拉刚开口,就被洛洛抬手打断。
"千里符只能撑半个时辰。"黑发少女咳出一口血,"那面具人有追踪秘法..."
温黛芙拉捏紧了拳头。留影石里哥哥勾动的小指,还有那些守卫的狞笑,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悄悄摸向药柜上的曼陀罗粉...
"你干什么——"洛洛警觉地抬头,却见徒弟手里扬起一片淡黄色粉末。
"对不起师傅!"温黛芙拉接住晕倒的洛洛,将她小心安置在药柜后方,"等我救回哥哥,随您怎么罚..."
小鸮跳上她肩头,尾巴扫过她脸颊。温黛芙拉抓起药房里最值钱的几味药材,冲出去雇了辆不起眼的灰篷马车。
"青州,越快越好!"她抛给车夫一块碎银。
......
三天的路程像三年那么长。马车每经过一个哨卡,温黛芙拉都要死死捂住小鸮的嘴——这猫不知何时学会了骂脏话。当青州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里时,她的指甲已经在掌心掐出四个月牙形的血痕。
"赵府地牢?"酒馆老板娘上下打量这个红发姑娘,"小娘子打听这个作甚?"
温黛芙拉摸出最后几个铜板:"我兄长在赵家做活,说好今日接我..."
"可怜见的。"老板娘压低声音,"赵府地牢就在西跨院假山下,专关得罪赵老爷的人..."她突然噤声,因为小鸮正盯着她,银灰色的猫眼里似有月光流转。
当夜暴雨如注。温黛芙拉蹲在赵府外墙下,看着小鸮用爪子在地上画出的简图。雨水冲刷着他们挖了半宿的地道,泥水已经没到膝盖。
温黛芙拉趴在泥泞的地道里,指甲缝里塞满了潮湿的泥土。小鸮蹲在她肩头,银灰色的毛发被雨水打湿,显得格外瘦小。
"再往前...应该就是通风口..."她抹了把脸上的泥水,指节因长时间挖掘而泛白。
"喵!"小鸮突然竖起耳朵,爪子死死按住她的手腕。一队巡逻守卫的灯笼光从他们头顶掠过,近得能听见佩刀碰撞的声音。
地道尽头是个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小鸮用尾巴缠住栏杆,轻轻一拧——
"咔嗒。"
温黛芙拉顺着狭窄的通风管滑下去,落地时踩到团软绵绵的东西。
"呜...老鼠?!"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把惊叫憋了回去。小鸮嫌弃地甩了甩尾巴,银灰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借着通风口透进的微光,地牢的轮廓渐渐清晰。这是个半天然的石窟,墙壁上挂着的刑具泛着冷光。最里侧的铁链上拴着个人,垂着头一动不动。
"哥...?"温黛芙拉声音发抖。
那人没有反应。她蹑手蹑脚地靠近,心脏跳得几乎要撞破胸膛。锁链下的温斯卡莹脸色惨白,嘴唇因脱水而干裂,但至少脸上没有伤痕——看来赵家是要留活口。
"哥!"她轻轻摇晃哥哥的肩膀,触手却是一片滚烫。小鸮跳上温斯卡莹的膝盖,用爪子扒开他的衣领——右臂的伤疤泛着诡异的蓝光,已经蔓延到锁骨。
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和醉醺醺的笑谈。温黛芙拉刚要躲藏,就被一股大力拽进干草垛。小鸮的身体竟膨胀到豹子大小,一只爪子牢牢按着她的后背。
"听说这独眼狼是焚羽社点名要的?"一个守卫踢开牢门,酒气扑面而来,"关了大半个月硬是不开口..."
另一个守卫解下腰间的钥匙串,故意在温斯卡莹耳边晃得哗啦响:"喂!装什么死?"他抄起桶冷水泼过去。
温斯卡莹猛地抽搐一下,却仍没醒来。守卫觉得无趣,竟抬脚踹向他腹部!
"唔..."温黛芙拉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她能感觉到小鸮的爪子加重了力道,尖锐的指甲隔着衣料刺进皮肤。
直到守卫们戏弄够了,打着酒嗝离开,大猫才松开她。温黛芙拉扑到哥哥身边,发现那桶根本不是水——是掺了盐的冰渣!
"钥匙..."她红着眼去够守卫掉落的钥匙串,小鸮却突然炸毛。
那两个醉鬼竟然折返回来!温黛芙拉不得不退回地道,最后一眼看见哥哥垂落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是叫她快走的手势。
.......
柴房的破窗漏进一缕月光。温黛芙拉把脸埋进稻草堆,肩膀无声地颤抖。小鸮变回正常大小,用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
"我们得再试一次。"她抓住黑猫的前爪,声音沙哑,"赵家每晚子时会换岗,那时候..."
小鸮突然竖起耳朵。窗外传来"哆"的一声——一支羽箭钉在门板上,箭尾系着张字条。
温黛芙拉展开纸条,上面只有潦草的几个字:
「明夜子时,西南角」
她认得出这是哥哥的字迹。更奇怪的是,字迹在月光下渐渐变成暗红色,浮现出另一行小字:
「带猫来」
温黛芙拉猛地抬头,正对上小鸮银灰色的眸子。黑猫的瞳孔在黑暗中缩成细线,缓缓点了点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