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嘴角的甜…

大一的生活还没好好怀念，大二的生活和重任就悄悄来临了…

大二的课程像突然拧紧的发条，转得人喘不过气。杨博文被选入数学建模竞赛队后，实验室的灯光成了他眼里最熟悉的光源，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模型昼夜不息地闪烁，键盘敲击声混着打印机的嗡鸣，成了深夜里的背景音；左奇函加入物理实验室项目组，出差成了常态，行李箱永远处于半开状态，里面的实验记录本边缘磨得起了毛，纸页间还夹着杨博文塞给他的便签，上面写着“这个积分公式的简化方法”。

两人见面的时间被切割成碎片，却总能精准地接住对方的节奏。食堂里，杨博文嘴里还嚼着饭，手指已经点在左奇函实验报告的误差分析栏，“这里的标准差算反了”；左奇函默默把他碗里的青椒挑出来，换成自己盘里的排骨，听他念叨“微分方程的边界条件总设不对”，掏出草稿纸画辅助线时，笔尖的角度都和高中时一模一样。

“这周天文社活动去不了了，”杨博文扒着米饭，眼下的青黑比餐盘里的酱油渍还明显(夸张)，“竞赛要交初稿，得通宵改论文。”

左奇函刚从重庆跟导师实践回来，衬衫袖口沾着记录时的笔渍，闻言只是把热汤往他面前推了推：“没事，我帮你录了观测视频，回头发你。”他指尖敲了敲杨博文的手背，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渗进来，“别熬太晚，胃药在你抽屉第二层，记得用温水送服——上次你用咖啡吞药，我可是看见了。”

杨博文低头笑了，米饭粘在唇角，左奇函伸手替他擦掉，指尖擦过皮肤时，两人都顿了顿，像触电似的缩回手。旁边张桂源举着相机“咔嚓”一声，屏幕里两人的耳朵都红透了，他晃着相机喊：“张函瑞快看，这俩比我看的爱情电影还甜！”

张函瑞的采访本记满了不同人的故事，深夜回宿舍时，总看见杨博文宿舍的灯亮着，窗台上晾着左奇函送来的粥，保温桶里的银耳羹永远温在60度；张桂源的纪录片镜头里，日出从模糊到清晰，他对着监视器说：“拍时间流逝的时候，总想起高中我们在操场看日出，左奇函把校服外套给杨博文披上，自己冻得发抖。”

一个周末，左奇函正在调试干涉仪，激光束在白墙上投出细密的条纹，像他此刻乱成一团的心绪。左谦宇的电话打来时，他差点碰倒校准用的三棱镜。对方说在本市出差，约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见面，语气里的熟稔让左奇函皱紧了眉——有些账，该算算了。

咖啡馆的爵士乐软绵绵的，左谦宇搅拌着拿铁，奶泡在杯沿画圈。“听说你进了物理实验室？”他抬眼时，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审视，“杨博文在数学竞赛队挺出名的，系主任都跟我夸他，说他是块搞研究的料。”

左奇函没接话，指尖在冰凉的杯壁上划着，像在解一道无解的方程。

“你俩走太近，未必是好事，”左谦宇突然放下勺子，瓷勺碰杯壁的声响刺耳，“他那么优秀，你确定能一直跟上？等他站得更高了，你觉得他还会回头看你吗？”

左奇函猛地抬头，眼里的寒意比窗外的春风还冷：“我和他的事，不用你操心。”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高中运动会，你往他鞋子喷东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好不好’？”

左谦宇的脸僵了。左奇函站起身，椅腿在地板上拖出长划痕：“你从来不懂，我们不是在比谁走得快，是在并肩走——从高二那年，他帮我解出第一道物理大题开始，就一直是。”

杨博文知道这事时，正在改答辩PPT。张函瑞跑进来递水，喘着气说“左奇函从咖啡馆出来，脸白得像纸”，他手里的激光笔“啪”地掉在地上。PPT最后一页的“特别感谢”栏，他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写上了“左奇函”三个字，笔尖在纸上洇出小小的墨团。

他没回实验室，直接打车去了左谦宇住的酒店。左谦宇开门时的惊讶还挂在脸上，杨博文后背还贴着答辩用的公式贴纸，声音却稳得像磐石：“我和左奇函的未来，轮得到和轮不到谁置喙，我们自己清楚。”他目光扫过对方错愕的脸，“你要是再敢说这种话，下次就不是站在这里跟你说了。”

下楼时春风卷着花粉扑在脸上，杨博文发消息给左奇函：“在哪？食堂糖醋排骨今天打折。”对方秒回：“实验室，刚校准完光路，等你——给你留了最后一块排骨。”

六月初杨博文生日那天，答辩结束的掌声还没散，他就被左奇函拽着往实验室跑。推开门时，投影仪上没有数据流，而是他高中错题本上的星星图案——左奇函把那些简笔画扫描进电脑，拼成了一片闪烁的星空，双子座的位置被标上了小小的箭头，像在说“你看，我们真的找到它了”。

角落里的蛋糕上，奶油画着歪歪扭扭的函数图像，旁边插着宇航员蜡烛。“竞赛结果出来了，金奖，”左奇函递过烫金证书时，指尖在抖，眼里的光比投影仪还亮，“寿星，许个愿吧。”

杨博文闭眼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他想起高三生日，左奇函在他书包里塞了颗星星糖，糖纸里裹着纸条“以后带你看真的星星”；想起大一军训，他顺拐时对方握住他胳膊，掌心的温度烫得像火；想起无数个深夜，两人头挨头解同一道题，呼吸交缠在台灯的光晕里。

几周后的庆功宴上，杨博文被灌了不少啤酒，脸颊烫得像火烧。左奇函来接他时，他正扒在小店门口的梧桐树上，对着树影傻笑：“你看这影子，像不像我们高中画的受力分析图？两个力，方向相反，大小相等……”

左奇函无奈地扶他站直，闻到他身上的酒气皱了皱眉，却还是脱下外套给他披上——和高中时一样，带着淡淡的皂角与木质香。“走吧，送你回去。”他半扶半抱着杨博文往宿舍走，晚风卷着月季花香扑过来，杨博文的头发蹭在他颈窝，痒得像羽毛。

走到宿舍楼后的小巷时，杨博文突然停下。路灯的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他脸上织出斑驳的网，眼睛里蒙着层水汽，像含着片融化的星空。他抬手碰了碰左奇函的脸颊，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左奇函，”声音带着酒气的含糊，却字字清晰，“小时候……那句话，现在还算数。”

左奇函的脚步猛地顿住。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实验室里失控的干涉条纹，在寂静的巷子里荡开回声。杨博文的指尖还停留在他脸颊上，带着啤酒的微苦和少年人的温度，他低头时，看见对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里都是酒气的甜。

两秒后，左奇函突然伸手，紧紧抱住杨博文，力道大得像要把他嵌进骨血里。他埋在杨博文的颈窝，声音带着压抑了太久的颤抖：“我早就在等了…杨奔奔。”

他抬头时，鼻尖蹭过杨博文的鼻尖，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像两道终于交汇的激光束。左奇函的目光落在杨博文的嘴唇上，看了很久，久到杨博文的睫毛都开始发颤，他才慢慢低下头——

吻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杨博文的嘴唇有点凉，带着啤酒的微苦，左奇函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就像触碰精密的实验仪器，怕稍一用力就会损坏。杨博文僵了僵，随即抬手抱住他的后背，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把他按得更近了些。

渐渐深了起来。一股温热试探着掠过杨博文的唇角，尝到一点属于他的味道，他像找到正确公式的解题者，终于敢放开紧绷的神经。杨博文的呼吸乱了，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声音，手指攥着左奇函的衬衫，把布料都揪出了褶皱。巷子里的月季花香混着两人的呼吸，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直到杨博文的膝盖发软，左奇函才稍稍松开他，额头抵着额头，两人都在喘。他看着左奇函，眼睛亮得像星星：“原来……是这种感觉。”

左奇函笑了，鼻尖蹭过他的脸颊：“那你觉得，和想象中一样吗？”

“不一样，”杨博文的指尖摸着自己发烫的嘴唇，“比想象中……要甜…。”

巷口突然传来咳嗽声，张桂源举着相机站在那里，闪光灯“啪”地亮了一下，把两人的影子钉在斑驳的墙面上。“不是我说，”他摸着下巴啧啧两声，“拍偶像剧都没你们这么会选场景——这光影，这氛围，让张函瑞学学！”

左奇函的耳朵瞬间红透，却没松开抱着杨博文的手，只是转头瞪他：“删了。”

“偏不，”张桂源晃着相机，“这得设成四人小群背景，让张函瑞也学学。”他转身要走，又回头喊，“记得请我吃喜糖啊，要橙子味的——我知道某个人喜欢。”

……………

巷子里重归寂静。左奇函的手指划过杨博文的嘴唇，动作轻得像触碰易碎品，“疼吗？”

杨博文摇摇头，踮起脚尖，主动亲了亲他的唇角：“不疼，还想再来一次。”

左奇函的心跳又乱了，他握住杨博文的手，十指相扣时，能摸到对方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笔、算题、解方程式磨出来的。“随时待命，船长。”他低头，在手背上轻轻亲了一下，像盖一个永不失效的印章。

回到宿舍时，杨博文翻开高中的错题本，最后一页左奇函画的星空下面，多了一行新字：“以后所有的星空，都一起看。”下面画了两个小宇航员，头盔碰着头盔，像在分享同一片宇宙。他摸出手机，看见左奇函发来的消息：“晚安，我的船长。”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杨博文笑着回：“晚安，我的导航员。”窗外的月光落在书桌上，像撒了一层碎银，把两个少年的心事，温柔地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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