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暴风雪如同无数把冰刀,切割着北境山脉的每一寸土地。炭治郎背着日轮刀,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艰难前行,祢豆子的呼吸在他身后的箱子里均匀起伏,每一次白雾般的吐息都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还有两里路就到驿站了。”炭治郎用冻得发僵的手指抹掉睫毛上的冰碴,鼻尖捕捉到风中混杂的微弱血腥味,“奇怪……这味道很淡,却带着鬼的气息。”
祢豆子在箱子里发出轻微的呜咽,似乎在回应他的感知。炭治郎加快脚步,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远处的驿站灯笼在风雪中摇曳,像濒死之人最后的呼吸。
驿站的木门虚掩着,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炭火的焦糊味扑面而来。炭治郎立刻摆出拔刀的架势,屋内的景象却让他瞳孔骤缩——十几个旅客倒在地上,脖颈处都有整齐的咬痕,鲜血染红了榻榻米,而在房间正中央的暖炉边,一个穿着绯色和服的少女正背对着门口,手中把玩着一朵用鲜血凝成的山茶花。
少女缓缓转身,那张苍白绝美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嘴角残留的血迹如同未干的胭脂。她的瞳孔是诡异的淡紫色,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非人的光泽。“又来一个猎鬼人啊……”她的声音轻柔得像雪花落地,指尖的血茶花却突然炸开,化作无数道尖锐的血刺射向炭治郎。
“水之呼吸·一型·水面斩!”
蓝色的刀光如同浪潮般铺开,将血刺尽数斩断。炭治郎落在少女面前,日轮刀的刀刃映出她绝美的面容:“你是谁?为什么要杀害无辜的人?”
少女歪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有趣的问题:“我叫山茶,是这片雪山上的鬼哦。他们不是无辜的人,他们是‘肥料’。”她指向墙角堆放的十几个陶罐,里面浸泡着正在蠕动的肉块,“用他们的血和肉,才能培育出最美的山茶花。”
祢豆子在箱子里发出愤怒的嘶吼,木箱剧烈晃动起来。山茶的目光落在箱子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里面藏着什么?也是鬼吗?真少见呢,猎鬼人竟然和鬼同行。”
炭治郎将箱子护在身后,呼吸逐渐平稳:“祢豆子不一样!她不会伤害人类!倒是你,必须为这些死者偿命!”
“偿命?”山茶突然咯咯笑起来,和服上的山茶花纹在她周身浮现,化作无数瓣锋利的花瓣,“人类才该偿命!他们为了采摘山茶花,把整片森林都烧了,我的家人都死在那场大火里!”
随着她的话语,屋内的温度骤然下降,墙壁上凝结出冰花,无数血红色的山茶花瓣从虚空中涌现,带着刺骨的寒意席卷而来。炭治郎瞳孔一缩,这是血鬼术!
“水之呼吸·五型·干天的慈雨!”
刀光如同细雨般密集落下,将花瓣斩成碎片,但更多的花瓣源源不断地生成。炭治郎注意到山茶脚下的榻榻米没有积雪,她的血鬼术似乎与寒冷有关。他故意将战场引向暖炉,那里的温度最高。
“哦?想靠近热源吗?”山茶看穿了他的意图,指尖轻点地面,暖炉里的炭火突然熄灭,周围瞬间被冰霜覆盖,“我的血鬼术可是能冻结一切哦!”
炭治郎的左脚突然被冰层冻结,日轮刀的动作出现了破绽。山茶抓住机会,一道凝聚了寒气的血鞭狠狠抽来,在他肩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瞬间被冰霜覆盖,麻木感迅速蔓延。
“炭治郎!”祢豆子的声音从箱子里传来,带着哭腔。
“祢豆子,别出来!”炭治郎咬着牙,用日轮刀斩断脚上的冰层,“我知道你很痛苦,但伤害无辜是不对的!你的家人也不会希望你这样做!”
山茶的动作突然顿住,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家人……”她的血鬼术出现了紊乱,飞舞的花瓣开始消散。炭治郎抓住这个机会,回想起鳞泷师父的教导。
“水之呼吸·十型·生生流转!”
如同奔流不息的河水,刀光形成漩涡状的屏障,将山茶完全笼罩。在刀光触及她的瞬间,炭治郎看到了她的过往——曾经是善良的山茶花农女,在大火中被鬼所救,却也因此变成了鬼,她的血鬼术正是源自对山茶花的执念。
刀光停在距离山茶咽喉寸许的地方。炭治郎看着她眼中恢复清明的瞬间,轻声说:“结束了,你的痛苦到此为止了。”
山茶看着刀刃上自己的倒影,突然露出释然的笑容:“谢谢你……终于有人明白,我只是想让山茶花重新开遍雪山啊……”她的身体化作点点红光,如同飘落的山茶花瓣,在暖炉的余温中消散。
随着她的死亡,墙壁上的冰花开始融化,暖炉里的炭火重新燃起。炭治郎瘫坐在地上,肩膀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祢豆子从箱子里跳出来,用额头抵住他的伤口,温暖的唾液落在伤口上,冰霜迅速消融。
“祢豆子……”炭治郎抚摸着妹妹的头发,看着窗外渐渐平息的暴风雪,“春天快来了,到时候雪山一定会开满山茶花的。”
祢豆子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驿站外,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照在雪地上,反射出绯红色的光芒,如同漫山遍野盛开的山茶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