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晨光斜斜切进老巷,梧桐叶上的露水被风抖落,凉丝丝落在手背上。林砚拎着果篮跟在江逾白身后,刚走到外婆家那扇朱漆门前,门就“吱呀”开了道缝——个扎高马尾的姑娘探出头,校服裙摆沾着点乐高零件的灰,看见江逾白眼睛一亮,刚要跳出来,视线却先落在了他身后的林砚身上。
姑娘顿了顿,歪着头打量林砚,眼尾翘翘的弧度像只好奇的小雀,扯了扯江逾白的袖子:“哥,这是谁呀?长得好好看。”
江逾白刚要开口,林砚已经笑着往前站了半步:“你好,我是林砚。”
“林砚……”姑娘念了遍名字,忽然“哇”了声,眼睛更亮了,“你就是我哥总在电话里提的那个林砚?比他说的还帅!”她抓着江逾白的胳膊晃了晃,又转头冲林砚笑,梨涡浅浅的,“我叫江舒瑜,江逾白的妹妹。”
林砚被她直白的夸奖说得耳尖发烫,刚要接话,就见江舒瑜忽然凑近江逾白,小声却又故意让林砚听见:“哥,你上次说他画画超厉害,还总帮你讲题,是不是就是他?”
江逾白轻咳一声,拍开她的手:“别胡闹,外婆在屋里等呢。”
“我没胡闹!”江舒瑜不服气,又转向林砚,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林砚哥,你跟我哥是好朋友吧?我哥可护着你了,上次我问他借你的速写本看,他都不给,说‘林砚画的,不能乱翻’。”
说着,她忽然注意到江逾白和林砚相挨着的胳膊——江逾白拎着果篮的手,指尖不经意搭在林砚的手腕上,像是怕他被门槛绊到。江舒瑜眨了眨眼,忽然往前凑了两步,盯着两人看了几秒,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哇塞——”
她这声“哇塞”拖得又长又响,惊得院角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江逾白皱眉:“江舒瑜,干嘛呢?”
“哥,”江舒瑜却不管他,拽着林砚的袖子晃了晃,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他……他也是我哥吗?就像你是我哥一样?”
林砚愣了下,没反应过来。江逾白的耳尖“唰”地红了,刚要解释,江舒瑜已经自顾自拍起了手:“我就知道!上次你说‘有个人很重要’,肯定是林砚哥!”她抱着林砚的胳膊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太好了!我现在有两个帅哥哥啦!我同学总说她有个表哥长得帅,以后我就能跟她们说,我有两个哥,都超帅!她们肯定羡慕死我!”
“你这小丫头……”江逾白又气又笑,伸手揉乱她的马尾,“别瞎猜。”
“我才没瞎猜!”江舒瑜拍开他的手,转头拉着林砚往屋里跑,“林砚哥,你快进来,外婆肯定也喜欢你!我跟你说,我哥小时候可笨了,学骑自行车摔了八次,还是我拉着他练会的……”
林砚被她拽得往前踉跄了两步,回头看江逾白——他站在原地,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漾着点软乎乎的笑意,阳光落在他白衬衫上,连衣角都透着温吞。林砚忍不住弯了嘴角,跟着江舒瑜往里走。
屋里飘着淡淡的药香,老太太靠在竹躺椅上,看见江舒瑜拉着林砚进来,笑着问:“小瑜,这是带谁来啦?”
“外婆!这是林砚哥!”江舒瑜把林砚推到躺椅旁,得意地宣布,“就是我哥总提的那个林砚哥,以后也是我哥啦!”
老太太愣了下,随即看向江逾白,眼里闪过了然的笑,拉着林砚的手拍了拍:“哦,是小砚啊,快坐。小白总说你好,今日一见,果然是个俊孩子。”
林砚被“两个哥”的说法闹得脸热,刚坐下,江舒瑜又凑过来,小声问:“林砚哥,你画画给我哥画过像吗?能不能也给我画一张?我想贴在书桌前,让我们班同学都看看,我有两个帅哥哥!”
江逾白端着水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敲了敲她的脑袋:“别总缠着林砚。”
“我才没缠着!”江舒瑜捂着脑袋躲到林砚身后,探出半张脸,“林砚哥愿意给我画,对吧林砚哥?”
林砚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眼江逾白无奈的表情,笑着点头:“好啊,等下次带画具来,给你画张速写。”
“太好了!”江舒瑜立刻欢呼起来,又转头冲江逾白做了个鬼脸,“你看,林砚哥比你大方!”
江逾白没理她,只是把水杯递给林砚,指尖碰到他的手,轻轻捏了下,像是在说“别惯着她”。林砚握着温热的水杯,看着江舒瑜在院子里蹦蹦跳跳地找乐高零件,又看了眼江逾白垂着眼帮外婆掖毯子的侧脸,忽然觉得,这老巷的晨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