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奶茶店出来,江逾白和林砚在校门口分了手。看着林砚转身走进巷口的背影,江逾白站了会儿,才转身朝别墅区的方向走。
傍晚的风带着点热意,吹得路边的香樟叶沙沙响。他走得很慢,手里还攥着那杯喝剩的奶茶,杯壁的凉意透过掌心漫上来,却压不住心里的暖意。
刚才在奶茶店的场景在脑子里反复回放——林砚说“也是物理系”时的眼神,接过那颗空糖纸时自然的动作,还有那句轻飘飘却沉甸甸的“我帮的是你”……每一个细节都像浸了蜜,甜得他忍不住想笑。
走到自家别墅门口,管家正站在门廊下等他,看见他来,微微欠身:“少爷,您回来了。”
“张叔。”江逾白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往里走。
客厅里的水晶灯亮着,暖黄的光洒在光洁的地板上。佣人迎上来:“少爷,晚饭准备好了,是您爱吃的糖醋排骨。”
“放着吧,我先回房。”江逾白晃了晃手里的空奶茶杯,转身踏上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轻轻回响,一直到三楼。
推开自己房间的门,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书桌上还摆着他走之前没带走的相框,里面是初中时的合照,他和林砚挤在中间,两人都咧着嘴笑,露出不太整齐的牙。
他把相框拿起来,用指腹擦了擦上面的薄尘。那时总觉得日子长得过不完,从没想过会有分开的一天,更没想过,两年后还能这样轻易地找回并肩的感觉。
手机响了,是林砚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是他刚才放在桌上的那颗空糖纸,被林砚摆在了自己的书桌一角,旁边还放着一本物理竞赛笔记。
江逾白笑着回了个“幼稚”的表情包,手指却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楼下传来管家的声音,似乎是在和佣人交代什么。他走到三楼的窗边往下看,张叔正指挥着工人从车上搬下几个箱子,上面印着“清北大学”的字样——是他提前买的一些大学教材。
视线越过二楼的露台,不自觉地飘向对面的别墅。林砚房间的灯亮了,暖黄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漏出来,像颗安稳的星。他仿佛能看到林砚坐在书桌前的样子,也许在看志愿指南,也许在翻竞赛笔记,就像以前无数个夜晚那样。
晚饭时,江逾白下楼坐在餐桌前,张叔在旁边布菜,随口提了句:“林家少爷明天好像也要去学校拿档案,要不要让司机备车,顺路一起?”
江逾白扒着饭的手顿了顿,面上不动声色:“再说吧。”心里却已经悄悄盘算起明天要穿什么衣服。
夜深时,他躺在三楼房间的床上,看着天花板。窗外的月光和两年前一样,顺着窗帘缝溜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只是这一次,他不再觉得空旷,反而有种踏实的归属感。
这里是他的家,三楼的房间藏着他从少年到如今的所有痕迹,有记挂的人,有藏在时光里的、数不清的细碎回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林砚发来的晚安表情包,还是那个敲打的小人,和以前一模一样。
江逾白回了个同样的表情包,然后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再回家,原来不止是回到熟悉的房子,更是回到那个有彼此的、完整的世界里。
明天的太阳升起时,大概会是个不错的日子。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