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最后一节英语课的铃声响了三遍,周敏还在黑板上写着长难句分析。宋朝阳在江逾白身后戳了戳他的背,压低声音急吼吼地说:“白哥!高一的新生今天返校,食堂肯定被抢空了!再不跑就只能啃面包了!”
江逾白皱了皱眉。他早上没来得及吃早饭,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正想催周敏下课,就听见讲台上传来一声厉喝:“宋朝阳!上课交头接耳,这道题你来讲!”
宋朝阳瞬间蔫了,磨磨蹭蹭地站起来,对着黑板上的句子支支吾吾。周敏瞪了他一眼,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解,等真正宣布下课时,食堂方向已经传来了鼎沸的人声。
“完了完了,”宋朝阳哭丧着脸,“我妈今天给我带的红烧肉,肯定抢不到热乎的了。”他拍了拍江逾白的肩膀,“白哥,我先冲了,你俩自求多福!”说完,像阵风似的窜出了教室。
江逾白刚收拾好书包,就看见林砚背着包往门口走,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
“喂,”江逾白追上去,“食堂肯定没饭了,去哪儿吃?”
林砚头也不回:“跟我来。”
两人穿过喧闹的操场,绕到教学楼后的小巷里。巷子尽头藏着间不起眼的小卖铺,招牌都掉了半块,门口却摆着几张折叠桌,已经坐了几个学生。
“王叔,两份蛋炒饭。”林砚掀开门帘走进去,语气比在学校里柔和了点。
柜台后系着围裙的老板抬头笑了:“是小砚啊,今天来晚了?给你留了腊肠,加进去?”
“嗯。”林砚点点头,视线扫过跟进来的江逾白,“再加一份。”
江逾白看着铺子里的货架,上面居然什么都有——从泡面火腿到文具电池,甚至还有保温桶里的热汤,比想象中丰盛多了。
“你常来这儿?”他凑到林砚身边问。
“嗯,人少。”林砚的目光落在老板颠勺的背影上,“王叔的蛋炒饭比食堂好吃。”
很快,三份香喷喷的蛋炒饭端了上来,金黄的米饭上卧着荷包蛋,还撒了把翠绿的葱花。江逾白拿起筷子刚要吃,忽然想起什么,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
他心里“咯噔”一下。早上换了件校服,钱包和手机都落在教室的桌肚里了。
“怎么了?”林砚注意到他的动作,抬头看过来。
“没带钱。”江逾白有点尴尬,摸了摸鼻子,“手机也忘在教室了。”
林砚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扫描:“一起付。”
“哎,不用,我……”江逾白想拦,却被林砚用眼神制止了。
“下次还。”林砚的语气淡淡的,夹起一块腊肠塞进嘴里,“吃你的,凉了不好吃。”
王叔在旁边看得直笑:“小砚,这是你同学啊?看着面生。”
“新转来的,江逾白。”林砚简单介绍,没多说一个字。
“哦,江同学啊,”王叔擦着桌子,“小砚这孩子看着冷,心细着呢,上次我这儿灯泡坏了,还是他帮忙换的。”
林砚的耳根有点红,低声说:“吃饭。”
江逾白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这碗蛋炒饭格外香。他扒了一大口,含糊地说:“谢了,回头还你钱。”
“不用。”林砚顿了顿,补充道,“算你借我的,下次月考,生物考及格就行。”
江逾白差点被饭噎住:“你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忘损我。”
林砚没理他,嘴角却悄悄勾起个极淡的弧度,快得像错觉。
阳光透过小卖铺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碗冒着热气的蛋炒饭上。江逾白看着对面低头吃饭的林砚,忽然觉得,被英语老师拖堂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他发现了这个藏在小巷里的秘密基地,还知道了,这座“大冰块”偶尔也会露出点温热的棱角。
吃完饭后,林砚率先站起来往外走。江逾白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校服后襟被风吹起的弧度,忽然喊了一声:“林砚。”
“干嘛?”林砚回头,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下次,还来这儿吃?”
林砚的脚步顿了顿,没直接回答,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转身继续往前走。
江逾白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看来,这小卖铺的蛋炒饭,他是吃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