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任桑落的监护人”
—Boss
屏幕幽蓝的光在车厢里洇开一片冷色,副驾的阴影里,少年蜷成小小的一团。银发散得凌乱,碎发垂在脸颊上,却遮不住那过分漂亮的轮廓,连单薄的肩线都像浸在雾里的白瓷。
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攥住了那把银发。
钝痛刺醒浅眠,少年眉心猛地蹙起,长睫毛颤得像被风碰了的蝶翼,眼尾却还沾着点没褪尽的倦意。
琴酒的指尖僵在半空。
那张脸太像了——像到他喉结不受控地滚了一下,连带着指节都在发颤,攥着头发的手几乎是“弹”回去的。
不可能!
他很清楚,那个人早就该在爆炸的火光里成了灰。
可胸腔里的心跳太吵了,重得像要砸穿肋骨,把他这点自欺欺人的冷静,碾得稀碎。
车厢里的冷气开得很足,琴酒的目光落在副驾少年身上,像淬了冰。
银发散在额前,露出的眉眼干净得近乎陌生。这张脸缩成少年模样后,少了当年那种迫人的压迫感,可琴酒还是一眼就认出——桑落,那个在他少年时把他扔进狼窝笑着看他满身是伤爬回来的男人,那个对他做过那种事……那个他曾在心里千遍万遍咒过的“养父”。
三年前那场“意外”爆炸后,所有人都以为桑落死了。琴酒甚至在清理废墟时,刻意踩碎过一块疑似属于他的骸骨。
可现在,Boss的指令像淬毒的针,扎进他的耳膜:“从今天起,你是他的监护人。”
少年似乎被这沉默的压迫感惊到,往角落缩了缩,血瞳里浮起一丝茫然,像只受惊的幼兽:“你……是谁?”
失忆了。
琴酒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带着点说不清的嘲弄。当年那个把“服从”二字刻进他骨头里的男人,如今像张白纸,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琴酒。”他报上代号,指尖在枪套上摩挲,“以后,我是你养父。”
“养父?”桑落重复着这个词,眉头微蹙,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却只露出更深的茫然,“我……以前有家人吗?”
琴酒的指节猛地收紧。
“没有。”琴酒移开目光,声音冷得像车厢里的冷气,“以后,只有我。”
少年没再追问,只是安静地望着窗外,银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副无害的样子,让琴酒胃里一阵翻涌——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反抗时,桑落是怎么笑着打断他的手腕,又是怎么用那双如今盛满茫然的眼睛盯着他说:“宝贝,记住,疼痛是最好的老师。”
现在,老师变成了需要被“监护”的孩子。
琴酒发动汽车,后视镜里映出少年懵懂的侧脸。他忽然觉得,Boss这步棋走得真狠——让他亲手照看这个曾将他拖入地狱的人,是想看看,他会不会把当年的账,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而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而在琴酒看不见的地方
银发垂在眼睑上,遮住了血瞳里骤然沉下去的阴翳——刚才琴酒攥紧方向盘时,下颌绷紧的弧度、喉结滚动的频率,像精密齿轮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碾过。
“好喜欢啊……”
桑落的指尖轻轻蹭过自己的唇,声音轻得像叹息,尾音却抖着细碎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