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咒噬心

我抱着灵音滚进道观，背脊撞上青砖墙。她整个人像片枯叶似的发颤，锁骨处的咒印已经爬到耳后。月光从破瓦缝漏下来，那团黑气里竟有金丝游走，像是活物在啃她的血肉。

"你撑住。"我把掌心贴在她心口，九尾能量刚涌出去就被咒印反弹。那股力道古怪得很，既不像皇室秘术，也不似妖族法门，倒像是...当年灭我全族时用的封印术。

灵音突然抓住我手腕，指甲掐进皮肉："早该死在御膳房..."她喉咙里咯咯作响，"可若不死，你就永远发现不了..."

话没说完就开始咳血，黑得发亮的血珠溅在我衣襟上。我盯着她袖口露出的半截银链，末端连着片发蓝的鳞甲——跟我锁链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头顶传来铁器刮擦声，有人在外面磨刀。灵音的手突然攥得更紧："当年活下来的...不止你一个..."

这话像根针扎进脑子。我想起母亲最后那个眼神，想起她临死前塞进我掌心的玉佩，上面也刻着相似的符文。正要开口逼问，一道箭影破窗而入，钉在我们中间的积雪里。箭羽泛着幽蓝，是影镇特制的蚀骨弩。

"阿绛！"

夜无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双刃划开木门时带起火星。他逆着风雪站在门口，靴底沾着融化的雪水，腰间挂的不是往常的鬼族短刀，而是把缠满黑布的弯刀。那刀身上的血槽纹路，分明跟楚昭书房暗格里的古图相同。

我抱着灵音往后退，后背抵上渗血的香炉。炉中灰烬突然腾起红雾，映出道观建造年号与妖族图腾重叠的幻影。灵音胸口的咒印开始发烫，金丝与黑气纠缠成个"囚"字。

"选择吧。"夜无尘踏过门槛，刀尖垂地发出滴答声，"救她就放弃复仇，逃走就看着她死去。"

这话让我瞳孔一缩。正要开口，灵音突然抓我衣领，胸口涌出的黑血滴在雪地上。那些血迅速凝固，变成透明晶体，隐约显现出山谷轮廓。我想起楚昭案头密折上画的方位，跟这晶体里的纹路分毫不差。

"去找...千年前..."她话没说完就昏过去，手腕内侧浮现出金色脉络，跟我锁链深处的能量源头如出一辙。

外面马蹄声逼近，至少二十人围住了道观。夜无尘往前迈了半步，月光照清他左脸的疤痕——那形状竟跟壁画里鬼族战士的胎记一模一样。我九尾暴起震碎横梁，瓦片暴雨般砸落。趁这空档跃向屋顶，身后传来他双刃劈开木柱的闷响。

"青丘旧址..."我望着晶体中的山形，指尖掐进灵音手腕。当年母亲失踪前最后提起的地名，正是这片被史书抹去的禁地。

屋脊阴影处，夜无尘低声警告："他们带来的不是普通武器。"

我低头看灵音，咒印蔓延停住了。她睫毛颤动，呼吸微弱得像快熄的烛火。远处弩机上弦声此起彼伏，影镇的人果然换了装备——能隔空切断妖力的寒铁链。

"让开！"我对着包围圈低吼，九尾卷起狂风。瓦片炸成碎片，飞雪凝成冰刃。第一支弩箭射来时，我抱着灵音纵身跃下屋檐。夜无尘的弯刀擦过我肩头，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

落地时踩碎冰面，追兵已经包抄上来。我单手撑地稳住身形，另一只手将灵音护在怀里。她胸口的晶体突然映出地图，标注位置正是青丘旧址的方向。

"想救人就别恋战。"夜无尘从屋脊跃下，双刃架住两支弩箭。他面具裂开道缝，露出半边青灰色的皮肤，"你母亲还活着的消息，总得活着去听。"

这话让我浑身一僵。怀里的灵音突然呛出口气，嘴角勾起抹笑："你早该发现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