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囚笼

我又一次在锁链中醒来。

铁锈味混着血腥气冲进鼻腔。玄铁锁链压得肩胛生疼，符文刻痕里渗出暗红血珠，像是蛇信子舔过我的骨头。九条尾巴耷拉在地上，灰扑扑的毛发像被霜打蔫的草——这是楚昭特制的丹药在作祟，每到子时就开始绞杀我体内的妖力，像有人拿冰锥往我五脏六腑里捅。

烛火摇曳，在墙上投下我扭曲的影子。那影子只有一条尾巴，活像条断尾的丧家犬。我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低吼，却连最弱的狐火都燃不起来。锁链突然震颤，有符文亮起蓝光，痛感顺着脊椎直窜后脑，逼得我弓起身子。

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一步一声心跳。玄色龙纹靴踏过青砖，靴尖绣的金龙张牙舞爪。我认得出这脚步声，三年来每个深夜都踩在我心口。楚昭来了，又带着他那一套虚情假意的温柔。

他推门进来时带起一阵风，卷灭了两盏烛火。暗红蟒袍扫过门槛，袖口金线绣的云纹晃得人眼晕。他站在我面前，手指抬起我下巴。帝王的手指不该这么凉，可他的永远像浸过寒潭。

“今日可愿与朕共饮一杯？”

我盯着他指尖的护甲。那枚黑曜石指甲打磨得比刀还利，三年前就是它划开我左耳，让血珠顺着银簪滴在他龙袍上。我扯出个笑：“陛下不是更喜欢喂我吃药？”

话音刚落，喉间就灌进一股热流。他竟真的端来琉璃盏，自己先抿了一口，才将丹药送至我唇边。朱红色的丹丸泛着诡异光泽，入口即化，苦味裹着腥甜漫上舌尖。

“这是新炼的。”他声音轻得像羽毛，“能让你舒服些。”

我咽下药，舌头尝到一丝异样。这味道……不像压制妖力的毒，倒像在疏通经脉？正琢磨着，体内突然窜起一股暖流，像春雪初融淌过四肢百骸。锁链上的符文骤然发烫，蓝光暴涨，逼得我闷哼出声。

楚昭的手抚上我后颈。他的掌心有茧，是握剑磨出来的。可此刻贴着我皮肤，却温得让人恍神。“当年山中那只白狐，还记得吗？”我故意问他，“它总爱偷你园子里的灵芝。”

他手指猛地收紧。我听见布料撕裂声，才发现自己脖颈被抓出三道血痕。楚昭垂眸看着血珠滚落，忽然笑了：“你说的是那只瘸腿的小狐狸？朕记得，它总躲在槐树上偷看朕练剑。”

“它没瘸。”我声音发颤，“是你一箭射穿它的后腿。”

烛火忽明忽暗。楚昭拾起琉璃杯，指尖摩挲着杯沿缺口。血珠顺着虎口滑落，在青砖上洇出一朵暗红梅花。“有些事，当你看到了，就不能假装没看到。”他说这话时眼神飘向窗外，那里悬着半轮血月。

我盯着那滴血，想起十七年前那个雨夜。闪电劈开天际时，我看见他站在族长府邸的屋脊上，玄色斗篷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火把照亮他腰间的龙鳞玉佩——那是帝王信物。他抬手挥剑时，我听见阿娘的尖叫戛然而止。

“你们屠我全族时，”我慢慢吐出每个字，“也流过这么多血吗？”

楚昭瞳孔骤缩，一把揪住我衣襟。他力道大得几乎扯碎我身上单衣，可偏巧没有碰到皮肤。“你还记得什么？”他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

我仰头看他，嘴角扬起讥讽：“多谢陛下当年留我一命，让我亲眼看着族人一个个消失。”锁链哗啦作响，我借势往前凑了凑，“看着他们被剥皮抽骨，做成你们炼丹的药引。”

他猛地松手。我撞在玄铁架上，后背火辣辣地疼。他转身走向窗边，袖口掀起时露出手腕一道旧疤——弯月形，正是当年我族小王子用狐火灼伤他的印记。

沉默在殿内蔓延。楚昭忽然开口：“你终究会明白朕的苦心。”

门合上的瞬间，我听见自己冷笑。锁链叮当作响，我低头看着仍在颤抖的手指。十七年了，第一次有人碰触我时不带防备。十七年了，第一次察觉丹药并非完全压制妖力——那股暖流正在经脉里游走，像蛰伏的蛇悄悄蜕去冬眠的壳。

窗外隐约透进星光。我突然嗅到一丝清冽香气，像是雪水浸过的梅花。这味道……不对劲。皇城哪来的野花？我盯着窗外，第一次感受到封印之外的存在。那气息若隐若现，却让我想起幼年时老狐说的话：“九尾之力，源于心志。”

楚昭，这一世，我不会再信你。

锁链轻微震颤，九尾无风自动。灰败的毛发间，一抹赤红悄然浮现。

\[本章完\]

- 姓名：灵音

- 身份/背景：原为天山仙门小弟子，因误食异果获得通灵之眼，能看穿妖族封印与人心善恶。被逐出门派后流浪至皇城，偶遇阿绛，助其解开封印。

- 特点：天真烂漫、古灵精怪、内心坚定，拥有极强的治愈与辅助能力。

- 人际关系：对阿绛极为崇拜，视其为主心骨；与夜无尘性格不合常有争执；对沈晚霜怀有好感。

姓名：夜无尘

- 身份/背景：原为北境鬼族遗孤，后成为游走于江湖与朝堂之间的神秘刺客，真实身份是千年前与阿绛一族并肩作战的鬼族王子，幸存至今只为复仇。

- 特点：阴郁沉稳、话少行多、擅长幻术与毒术，对阿绛抱有敬仰与爱慕之情。

- 人际关系：与阿绛并肩作战，是她最值得信赖的战友；与楚昭有杀族之仇；与沈晚霜曾短暂合作。

姓名：沈晚霜

- 身份/背景：大胤女将军，出身寒门，因战功卓著被破格提拔，忠诚于帝王，亦是帝王名义上的妻子。她知晓阿绛身份后，开始怀疑朝廷对妖族的历史叙述。

- 特点：刚正不阿、忠义两难、内心柔软却外表刚强，有着极强的正义感与牺牲精神。

- 人际关系：对楚昭忠诚但不满其手段极端；与阿绛从敌对到理解，成为其逃亡路上的关键盟友；对一名阵亡将士的妹妹怀有隐秘情愫。

姓名：楚昭

- 身份/背景：当今大胤王朝帝王，出身皇族却非嫡长，少年时得一神秘古卷，修炼出逆天功法，登基后以铁血手段统一四境。他坚信“妖不可信”，将阿绛视为必须掌控的妖神血脉钥匙。

- 特点：冷静果断、心思缜密、兼具帝王心术与病态占有欲，自诩为“拯救人族”的救世主，实则深陷权力与执念的泥沼。

- 人际关系：对阿绛既有利用之心，也有难以言喻的情感纠葛；朝堂之上忌惮世家门阀，试图借妖力巩固皇权；与一名女将军有政治联姻关系，但感情冷淡。

姓名：阿绛

- 身份/背景：大荒最后一只九尾妖狐，幼年时族群被帝王以“妖祸乱世”为由屠灭，自己因体内封印未被发现而侥幸存活。后被现任帝王寻获，以丹药与锁链囚禁于寝殿之中，成为其豢养的异类宠物与力量源泉。

- 特点：桀骜不驯、聪慧敏锐、情感复杂，表面冷傲实则内心有深藏的悲怆与复仇之火。

- 人际关系：与帝王之间是囚禁与反抗、控制与反控的矛盾关系；与山野旧识残存的妖族遗脉暗中有联系；在逃亡途中结识志同道合的人类修士与异族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