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土场的新对手与卡缪的守护

西班牙青年队的友谊赛定在两周后，巴黎的秋意渐渐浓了，红土场边的梧桐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凌也和卡缪的双打配合练得越来越密，每天下午的对抗赛几乎成了基地的“固定节目”——普朗斯总搬个小凳子坐在场边，手里攥着瓶运动饮料，一会儿为凌也的反手斜线喊“好球”，一会儿又瞪着卡缪和凌也击掌的动作撇嘴，活像个小型“情绪指示器”。

“你看刚才那个截击，”训练结束后，卡缪帮凌也擦着球拍上的红土，指尖划过网线时顿了顿，“西班牙队的一号双打擅长‘前后压’战术，他们的网前选手反应极快，下次练接发球时，你试着往边线打，逼他们大范围移动。”

凌也点头应着，弯腰揉了揉膝盖。自从上次决赛后，旧伤总在变天前隐隐作痛，卡缪不知从哪打听来的偏方，每天早上都给她煮加了生姜的热牛奶，说是能驱寒。

“又疼了？”卡缪立刻注意到他的动作，蹲下身掀起他的裤腿——膝盖上贴着队医给的药膏，边缘已经有点卷了。他皱了皱眉，从包里掏出新的药膏，“我去问队医要了加强版的，这个更管用。”

他涂药膏的动作很轻，指腹碾过皮肤时带着点温热，凌也下意识想缩腿，却被他按住了：“别动，涂匀了才有用。”

旁边的普朗斯凑过来，手里举着个暖水袋：“凌也，用这个捂捂！我让食堂阿姨灌的热水，温度刚好！”他把暖水袋塞到凌也手里，又瞪了卡缪一眼，“涂药膏哪有暖水袋管用？你就是想趁机碰凌也！”

卡缪没理他，只是帮凌也把裤腿放好，站起身时淡淡瞥了普朗斯一眼：“暖水袋太烫，会影响血液循环。队医说的。”

“你就会拿队医压我！”普朗斯气鼓鼓地哼了声，却还是凑到凌也身边，小声问，“真的不烫吗？要是烫我再去换袋温水。”

凌也笑着把暖水袋贴在膝盖上，温度确实刚好：“不烫，很舒服。谢谢普朗斯。”

少年立刻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不客气！我就知道我选的温度最好！”

卡缪看着他们，没说话，只是把凌也的运动背包背在自己肩上——里面装着凌也的换洗衣物和球拍，他总说“男生力气大，背这点东西不算什么”，却没人知道，他每次都会提前把背包里的硬东西垫上软布，怕硌着凌也。

友谊赛前三天，西班牙队来了。为首的是个叫费尔南多的少年，棕色头发，眼睛像琥珀，看到凌也时挑了挑眉，用不太流利的法语说：“你就是那个打败加布里埃尔的东方选手？看起来比录像里更瘦。”

加布里埃尔站在旁边，脸色有点僵——自从决赛输给凌也后，他虽然没再明着较劲，却总躲着凌也。这会儿被费尔南多提起，耳朵尖都红了。

凌也笑了笑，伸出手：“你好，我是凌也。久仰费尔南多的网前技术，这次请多指教。”

费尔南多握了握他的手，力道比一般人重了点：“指教就不必了，后天的比赛，我会让你知道，红土场不是靠‘运气’就能赢的。”

他话里的轻视很明显，卡缪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把凌也拉到自己身后，金色的眼眸冷了冷：“比赛场上见真章。费尔南多，别太早说大话。”

费尔南多嗤笑一声，没再说话，转身带着队友去了休息室。

加布里埃尔犹豫了一下，走到凌也身边，低声说：“费尔南多的网前很快，你接发球时别站太前。”

凌也愣了愣，随即点头：“谢谢。”

加布里埃尔没说话，转身走了。普朗斯凑过来，小声说：“他好像没那么讨厌你了。”

“嗯。”凌也笑了笑——其实加布里埃尔本性不坏，只是太想证明自己了。

那天晚上，凌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费尔南多的话像根小刺，扎在心里。他知道自己不是靠运气，可红土场经验确实比本土选手少，尤其是对付这种擅长网前压制的对手，心里总有点没底。

突然，手机亮了一下，是卡缪发来的信息：“睡了吗？我在你宿舍楼下。”

凌也连忙爬起来，跑到窗边——卡缪站在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仰头冲他招了招手。

他披了件外套跑下楼：“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给你看个东西。”卡缪把平板电脑递给她，屏幕上是费尔南多的比赛录像，“我剪了他近半年的双打录像，你看他的网前移动——他习惯先迈右脚，每次截击前会下意识低头看球，这时候你打他的反手位，他反应会慢半拍。”

视频里标着红色的箭头，把费尔南多的习惯动作标得清清楚楚。凌也看着卡缪专注的侧脸，心里暖得厉害：“你剪了多久？”

“没多久。”卡缪轻描淡写地说——其实他从下午就开始找录像，反复看了七遍才剪出这些细节，手指都僵了。

“卡缪，谢谢你。”凌也轻声说。

“说了不用谢。”卡缪笑了笑，金色的眼眸在月光下亮得像星星，“凌也，你不用怕他。你的反手斜线比他快，只要稳住节奏，我们一定能赢。”

他顿了顿，伸手揉了揉凌也的头发：“别想太多，好好睡觉。明天我陪你早练，专门练接发球。”

“嗯。”凌也点头，看着卡缪转身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里那点不安都散了——有他在，好像再难的对手都没那么可怕了。

第二天一早，凌也刚走到训练场，就看见普朗斯蹲在地上画圈圈。他走过去：“普朗斯，你怎么这么早？”

“我……我给你带了早餐。”普朗斯站起来，手里拎着个保温袋，脸有点红，“里面有你爱吃的可丽饼，加了蜂蜜的。我听卡缪说你今天要早练，怕你饿。”

凌也接过保温袋，心里软乎乎的：“谢谢你，普朗斯。”

“不客气！”普朗斯笑了笑，又小声说，“那个费尔南多要是敢欺负你，我就……我就用网球砸他的球拍！”

凌也被他逗笑了：“比赛不能耍赖。”

“知道啦。”普朗斯撇撇嘴，却还是站在场地边，“我陪你练！我给你捡球！”

那天的早练，卡缪教他怎么预判费尔南多的发球路线，普朗斯就在场边跑来跑去捡球，嘴里还时不时喊“凌也加油”。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红土场上，暖洋洋的，凌也挥着球拍，突然觉得——有这两个人在身边，好像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