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补队员的第一课

冰帝网球部的训练强度远超凌也的预期。

下午三点，阳光正烈，替补队员们在二号场地进行基础训练。负责指导的是部里的三年级学长，名叫佐伯，据说曾是正选队员，因伤退到替补席，但气场依旧严厉。

“脚步移动！速度再快一点！”佐伯拿着秒表，声音洪亮，“冰帝不需要慢吞吞的蜗牛！”

凌也跟着队伍做交叉步训练，往返于球场两侧的边线之间。他的体能在前世只能算中等，这具身体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才跑了十分钟，就已经气喘吁吁，小腿肌肉开始发酸。

“喂，转学生，你行不行啊？”旁边一个黄头发的替补队员嗤笑一声，“这点强度就撑不住了？”

凌也没理会，咬着牙加快脚步。他知道，在冰帝这种强者云集的地方，示弱只会被淘汰。他偷偷观察其他替补队员——虽然是替补，但基本功都很扎实，脚步移动又快又稳，显然是长期训练的结果。

“休息五分钟。”佐伯吹响哨子，队员们立刻瘫坐在地上，拿出毛巾擦汗。

凌也靠在网柱上，拧开水瓶猛灌了几口。刚喘匀气，就看到忍足侑士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看来你需要加强体能训练。”忍足笑着翻开笔记本，上面画着详细的步法示意图，“冰帝的‘华丽’可不是光靠技巧，体能是基础。比如向日的扣杀，没有足够的弹跳力和爆发力，根本做不到。”

凌也看着示意图，上面标注着每一步的角度和发力点，比他前世教练教的更细致。“谢谢学长。”

“不用客气。”忍足在他身边坐下，目光落在他微微发红的脚踝上，“你的步法有点问题，落地时重心太靠前，容易受伤。试试调整膝盖的弯曲角度，像这样……”他起身示范了一个交叉步，脚步轻盈得几乎没有声音，“把重心放在脚掌中部，利用脚踝的力量缓冲。”

凌也跟着模仿，果然感觉稳了不少。“学长，你对步法很有研究？”

“算是吧。”忍足推了推眼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双打需要配合，步法和站位是关键。对了，上午你对迹部用的那个切削球，挺有意思的，是自己琢磨的？”

凌也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忍足是部里的“军师”，观察力敏锐，不能暴露穿越的秘密。“嗯，以前看别人打过，试着学了学。”

“是吗？”忍足笑了笑，没再追问，转而指向场地中央，“你看迹部他们，在练‘绝对领域’。”

凌也抬头望去，迹部正站在球场中央，无论队员们从哪个角度发球，他都能精准地在球落地前将其打回。那种对球的掌控力，仿佛整个球场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绝对领域’是迹部的招牌，指的是在场地内，无论球落在何处，都能在三步内接到。”忍足解释道，“听起来很夸张，但他确实能做到。”

凌也点点头。他记得动画里迹部在关东赛时用过这招，当时觉得是艺术加工，亲眼看到才发现，这根本是实力的体现——极致的反应速度、精准的预判，还有强大的自信心。

“不过，再完美的技术也有破绽。”凌也下意识地说出口，说完就后悔了。

忍足挑眉：“哦？你觉得迹部的‘绝对领域’有破绽？”

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的替补队员也露出惊讶的表情。质疑迹部的技术？这在冰帝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

凌也定了定神，决定用战术分析来掩饰：“‘绝对领域’依赖的是对球路的预判和快速移动，但如果对手故意打重复落点，或者用不规则的旋转改变球的弹跳轨迹，他的移动节奏就会被打乱。比如……”他顿了顿，指向不远处的练习网，“如果连续两次把球打在同一个角落，而且旋转方向相反，他第三次移动时，重心可能会出现偏差。”

忍足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拿出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嘴里喃喃道：“重复落点+反向旋转……有意思的思路。”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凌也回头，看到迹部景吾走了过来，身后跟着桦地。他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凌也身上，带着审视：“你在质疑本大爷的技术？”

气氛瞬间凝固。替补队员们都低下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凌也迎着迹部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说：“我不是质疑，只是从战术角度分析。任何技术都有对应的破解方法，这是网球的魅力之一，不是吗？”

迹部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有点意思。既然你觉得能破解，那就试试。”他走到网前，拿起一个球，“用你说的方法，打过来。”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凌也身上。佐伯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却被迹部一个眼神制止了。

凌也握紧球拍，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是个机会——如果能证明自己的分析有价值，就能更快融入团队。

他抛起球，发了一个内角球，带着强烈的上旋，落在迹部右侧的角落。

迹部轻松地接住，回击时故意放慢了速度，仿佛在说“就这？”。

凌也不慌不忙，调整站位，第二个球依旧打向同一个角落，只是这次换成了下旋。球落地后弹跳很低，贴着网子滚过去。

迹部的脚步顿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真的会用重复落点。他侧身弯腰，勉强将球打回，落点却有些偏离中心。

“不错。”迹部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再来。”

凌也抓住机会，第三个球依旧锁定右侧角落，这次他加了侧旋，球落地后突然向左偏移。迹部果然如他预判的那样，重心稍稍右倾，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一步，球擦着他的球拍边缘飞了出去。

“出界。”佐伯低声喊道，语气里带着惊讶。

场地边一片寂静，连向日都张大了嘴巴：“部、部长竟然没接到？”

迹部看着滚出界外的球，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起来，抬手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有意思。看来本大爷的队伍里，来了个会用脑子打球的家伙。”

他走到凌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明天起，你不用跟着替补练基础了。”

凌也一愣：“部长的意思是……”

“忍足。”迹部转头看向忍足，“带他去和正选一起练战术，让他看看冰帝真正的实力。”

“是。”忍足笑着应道，朝凌也眨了眨眼，像是在说“恭喜你”。

凌也心里松了口气，同时又升起一丝兴奋。能和正选队员一起训练，意味着他离这个世界的核心更近了一步。

下午的训练结束后，凌也被忍足拉去了战术分析室。房间里放着几排书架，塞满了各个学校的比赛录像带和战术手册，墙上还贴着关东地区各校主力队员的资料卡。

“这里是冰帝的‘智囊库’。”忍足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开始播放去年关东赛冰帝对阵青学的录像，“我们会分析每个对手的习惯、弱点，甚至是他们的心理状态。”

画面里，越前龙马正用外旋发球得分，迹部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表情带着明显的不悦。

“青学是我们今年最大的对手之一。”忍足指着屏幕，“尤其是越前龙马，他的成长速度快得惊人，而且总能在关键时刻打出让人意外的球。”

凌也看着屏幕，突然想起动画里迹部为了让越前认真起来，故意让出一局的场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越前的弱点在于他太依赖直觉，有时候会忽略团队配合。如果是双打，或许可以针对这一点……”

忍足惊讶地看着他：“你好像对青学很了解？”

“之前在原来的学校，看过他们的比赛录像。”凌也找了个借口，“越前的单打很强，但双打时和队友的默契明显不足。”

忍足若有所思地记下这点，又播放起立海大的比赛录像。真田弦一郎的“风林火山”在屏幕上展现出压倒性的威力，每一次击球都带着破风的声音。

“立海大是关东的王者，连续两年拿到全国冠军。”忍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他们的队员每个人都有独当一面的实力，尤其是真田副部长，他的‘风林火山’几乎无人能破。”

凌也看着真田弦一郎的比赛画面，想起他那招“雷”——速度快到让人看不清的击球。他突然想起前世看到的一篇分析，说“雷”虽然速度快，但需要全身肌肉瞬间爆发，连续使用会对身体造成负担。

“如果让他连续使用‘雷’呢？”凌也试探着说，“那招的爆发力太强，应该没办法长时间维持吧？”

忍足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你说得对！我之前怎么没注意到？真田在比赛中很少连续用‘雷’，每次使用后都会有短暂的调整……这或许就是他的破绽！”

他立刻拿起笔，在真田的资料卡上写下“连续爆发存在间隙”几个字，字迹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凌也，你简直是个宝藏。”忍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你在，今年的关东赛说不定会有惊喜。”

凌也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这些所谓的“发现”不过是他仗着穿越者的优势罢了。但能帮上忙，让他觉得自己不再是这个世界的旁观者。

走出战术分析室时，天已经黑了。网球场上的灯还亮着，迹部一个人在场地里练习发球，每一次击球都带着精准的角度和力量。

凌也站在场地边看了一会儿，迹部似乎察觉到了，停下动作看向他：“还没走？”

“刚和忍足学长分析完战术。”凌也说。

迹部走到场边，拿起毛巾擦了擦汗：“忍足那家伙，是不是又把你当军师用了？”

“算不上军师，只是随便聊了聊。”

迹部看着他，突然说：“明天早上七点，来球场加训。”

凌也一愣：“加训？”

“你的体能太差，拖后腿可不行。”迹部挑眉，“难道你想一直当个只会动嘴的替补？”

凌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涌上一股暖流。这位看似高傲的部长，其实在用自己的方式认可他。

“好，我会准时到。”

迹部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练球。凌也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冰帝的“华丽”不仅仅是球技，还有这份藏在傲气下的认真和团结。

他转身离开球场，月光洒在石板路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远处的宿舍区亮着温暖的灯，空气中依旧飘着栀子花香。

“明天开始，要更努力才行啊。”凌也对自己说，脚步轻快地朝宿舍走去。

他不知道未来会遇到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但至少现在，他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跟上这些少年的脚步，和他们一起站在更高的赛场上。

而冰帝的夜晚，似乎也因为这个外来者的加入，悄悄发生了一些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