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
何家树刻意将椅子拉得离何家浩远了些,全程只与二叔交谈,温和恭敬,却滴水不漏地将何家浩隔绝在外。他能感觉到身旁那道沉默而黏着的视线,像带着钩子,烫得他指尖发麻。
“……二叔放心,寿礼都备妥了。”何家树放下筷子,拿起餐巾。动作优雅,却带着逃离的急切。
“嗯。”二叔点头,看向埋头扒饭的何家浩,语气随意,“家浩,你给我准备的花灯怎么样了?”
何家浩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飞快地抬眼瞥向何家树,那眼神湿漉漉的,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像等待主人抚摸的小狗,随即又迅速垂下眼睫,声音低低闷闷的:“……快好了。”
“好,过生日当天我就挂起来。”二叔笑道,“你和家树小时候最喜欢一起做花灯了,正好……”
“二叔,”何家树突然出声打断,声音平稳却带着冰冷的切割感,“家浩手艺好,用不着我帮忙。”目光温和地落在二叔脸上,自始至终,没有给旁边的小狗一丝余光。
何家浩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飞快地抬眼瞥向何家树,那眼神湿漉漉的,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随即又迅速垂下眼睫,声音低低闷闷的:“……快好了。”
“好,过生日当天我就挂起来。”二叔笑道,“你和家树小时候最喜欢一起做花灯了,正好……”
“二叔,”何家树突然出声打断,声音平稳却带着冰冷的切割感,“家浩手艺好,用不着我帮忙。”目光温和地落在二叔脸上,自始至终,没有分给旁边的弟弟一丝余光。
空气瞬间凝滞。何家浩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碗里。肩膀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周身弥漫出浓得化不开的阴郁和受伤。
“爸,我吃好了,我继续给你做灯去。”
“大晚上的,还跑出去?”
“要的。”何家浩看了一眼何家树,拿着包逃似的离开了。
“家树啊,你看这孩子,像话吗?”
“二叔,小浩也是为了你的生日礼物。”
“这孩子。”二叔喝了点酒,嘴上抱怨,心里还是开心的。
何家树的心脏像被那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尖锐的酸楚猝不及防。
晚餐草草结束。何家树几乎是逃向书房。想到那个需要穿过两条巷子才能到达的、堆满花灯材料和松木气息的阁楼,想到里面那只可能被他伤了心的家浩,心脏一阵抽紧。愧疚感如同藤蔓缠绕上来。他能想象出里面的景象:那只被他伤了心的小狗,一定又蜷缩在角落,用湿漉漉的眼睛无声控诉着主人的无情。他甚至能“听”到那无声的呜咽。
一股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他抓起外套,几乎是跑出了家门。穿过熟悉的巷子,站在那扇斑驳的旧铁门前。阁楼窗户一片漆黑,没有透出暖黄的光晕,里面静悄悄的,没有篾刀破开竹子的声音。他拿出那把生锈的钥匙,却迟迟没有插入锁孔。昏黄的巷灯拉长了他的影子。他能想象出里面的景象:那只被他伤了心的小狗,一定蜷缩在角落,用湿漉漉的眼睛无声控诉着主人的无情。他甚至能“听”到那无声的呜咽。
钥匙在冰冷的空气中微微颤抖。他想进去,哪怕只是揉揉他的头发,说一句“花灯很好”。然而,二叔期许的脸庞,书房里那盏象征着“体面”与“正统”的旧花灯,还有那份沉甸甸的伦理枷锁,瞬间压垮了他刚刚升起的心软。
钥匙终究没有转动。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钥匙攥紧在手心,像被烫到一样,转身快步离开,消失在巷子的阴影里。回到书房,他紧紧关上了门。门内,他背靠着门板,听着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疲惫地闭上了眼。门外,城市夜色沉沉,那条通往阁楼的巷子,死寂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