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夏天的风还没那么燥,但记忆里那个520的晚上,空气闷得像被谁捂住了口鼻,汗津津的。宿舍楼毫无预兆地“啪”一声,陷入一片漆黑,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和笑骂。停电了。
我和朋友对视一眼,黑暗中只能看到彼此亮晶晶的眼睛里写着同一个字:“溜!”
操场成了黑夜里唯一的光源——其实也没光,就是开阔,头顶有稀稀拉拉的星星,远处教学楼应急灯幽幽地亮着点绿光,人声鼎沸。大家像被放归山林的鸟,叽叽喳喳,手机屏幕的光晃来晃去,像一群提着灯笼的萤火虫。
我有点人来疯,拉着朋友跑到人堆里,心血来潮,在常用的频道里吼了一嗓子:“操场集合!对暗号!”
朋友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你神经病啊,对啥暗号?”
“管他呢,好玩!”我嘿嘿笑着,脑子里蹦出个特傻的念头,又对着频道喊:“暗号是——你是GGB吗?”
喊完自己都觉得好傻,缩着脖子笑。没想到,没过一会儿,真有个声音在附近回应了,带着点试探的笑意:“我是啊。”
嚯!还真有接茬的!
我俩循着声音凑过去,是俩男生,轮廓在夜色里模糊不清,但其中一个声音挺清亮,就是回我话那个。有点尴尬,又有点莫名的兴奋,像地下党接头成功。
“呃…那…一起玩?”朋友替我接了话。
“行啊,干点啥?乒乓球?”GGB同学提议。
操场边上有露天的乒乓球台,借着远处那点微弱的光,勉强能看见球。我们四个就挤了过去。球打得稀碎,光线太暗,球飞来飞去全靠感觉和运气,基本属于“盲打”,笑声倒是没停过。
打着打着,我借着旁边人手机晃过的光,瞥见了GGB旁边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男生——他兄弟。他穿了件深蓝色的连帽卫衣,胸前有个挺大的、设计感有点奇特的白色字母图案。
我的天!
我下意识低头看自己身上——一件一模一样的深蓝色连帽卫衣,一模一样的白色字母图案!早上出门前我还特意挑了这件,觉得今天过节,得穿精神点。
“哇!撞衫了!”我忍不住指着他的衣服叫出来。
几个人都停下动作看过来。他兄弟也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我,昏暗里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么巧?”
“是啊!我今天也穿的这件!”我扯了扯自己的衣角,感觉这巧合也太戏剧了。GGB在旁边起哄:“缘分啊兄弟!”
那个晚上剩下的时间,就在这种有点傻、有点吵、又莫名有点小开心的氛围里过去了。我乒乓球打得巨菜,属于“重在参与”型选手,GGB在旁边看得直乐,说我打球的样子特别“搞笑”,自带喜剧效果。我瞪他,心里却一点也不恼,反而觉得轻松。
那个穿同款衣服的男生话不多,但每次我打出个极其离谱的球,或者差点摔倒时,他似乎都在笑,眼睛弯弯的,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特别亮。结束的时候,我们互相加了联系方式(主要是GGB张罗的),说有空一起玩。
回去的路上,朋友撞撞我肩膀:“哎,那个穿同款衣服的,有点帅哦?”
我心里一跳,嘴上却硬:“还行吧……灯光太暗,没看清。” 但其实,那个模糊的轮廓,那件熟悉的衣服,还有他偶尔带笑的眼睛,好像悄悄在我脑子里定了格。
那个520的停电夜,像一场没头没脑的青春即兴剧。我以为的男主角(GGB)似乎只是个报幕员,而那个沉默的、和我穿着“情侣装”的“兄弟”,成了我视线里一个挥之不去的问号。暗号对上了,但故事,好像才刚刚开始写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