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虚伪的幻想被撕裂,刀尖指向扭曲的脸,这一刻,他才终于离开了渊底”——题记
自打看清这片虚伪而可笑的安息之地,他便一刻也不曾停歇地思索着逃脱之法。一个又一个计划如潮水般涌现,却也似流沙般被他自己一次次推翻。那破阵的关键,究竟隐藏在何处?还有哪些角落未曾触及?他到底……是错过了什么?
每天,他注视着烈日一刻不停地升起,在尽情挥洒完它的万丈光辉后,又如同一颗炽红的火球般,重重坠入海面,继而被幽深的蓝波一点点吞没……计划一次次更迭,却始终抓不住关键。渐渐地,他感到疲惫不堪,倦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再抬头望向翻涌的海浪时,他的脑海中已是一片空白,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暂停键。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起来,而他,似乎又要被这安逸且甜腻的梦境牢牢困住了……
又一次,他在午夜时分踏入了那间发廊——那个或许能称之为家的地方。惯性使然,他迈上了二楼,目光落在正沉睡的伍六七和大保身上。寂静如潮,淹没了整个空间,仿佛连空气都凝固在这无声的深夜里……
突然,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或许,他们就是破局的阵眼呢?
那念头虽然荒诞且转瞬即逝,却仿若一颗火星落入了炸药桶中,将被迷雾层层遮掩的思绪彻底引爆。一浪接一浪的联想奔涌而出,层层递进,愈演愈烈,仿佛永无止境。
眼眸中,死寂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他终于可以逃出去了!他缓缓起身,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梯。他的手指掠过冰冷的刀柄,最终握住了那把最普通的刀。在兴奋与期待交织的情绪中,他步伐轻快却不失安静,再次走上楼梯。
举刀
对准
锋利的刀刃在苍白的月光下泛起森冷的寒光,映照出他紧绷的面容。那张脸近在咫尺,熟悉的感觉如潮水般涌来——理智在脑海中嘶吼,试图让他放下手中的刀,可这怎么可能?他嘴角微扬,像是自嘲,又像是决绝,狠狠挣脱了那一瞬间的犹豫。刀光一闪,又快又准又狠地刺入了那个曾经收留过他的……人。鲜血溅开的刹那,他的心却仿佛坠入了更深的冰渊——好像有什么东西,真正离开了一样...
突然,眼前的一切开始崩塌,画面扭曲着碎裂,又纷纷扬扬坠入无尽的深渊。那把刀依旧深深插在他的胸膛,然而,他却睁着眼,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眼中满是嘲弄之色,冷冷地注视着自己。
“靓仔...杀人是不对的...”
瞳孔猛然收缩,敏锐的直觉让他下意识地向后退去。眼前的“人”……不,那已经不能被称作人了。他的背后蠕动着漆黑的触手,双目空洞得失去了眼白,七窍渗出猩红的血迹,脖子以一种诡异而扭曲的角度扭转着,仿佛在注视着自己。密密麻麻如蜈蚣般的缝线爬满了他的全身,每一条都像是无声诉说着某种禁忌的存在。他笑了,笑声中带着疯狂、惊悚,又夹杂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不,这不是人类!这是怪物,是从梦境深处爬出的梦魇!
恐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迫使他连连后退。他猛地转身,脚步踉跄却一刻也不敢停歇,只是拼命地向前逃去。世界在飞速崩塌,如同破碎的镜面,裂痕蔓延至每一寸空间。虚无中浮现出无数张笑脸,扭曲而诡异,分不清那是嘲讽,还是某种病态的欢愉。前方的路越来越昏暗,像一张巨口要将他吞噬。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自己还能逃出去吗?或者说,是否真的有出口存在?身后的怪物依旧紧追不舍,那股窒息感愈发强烈,仿佛无形的手已悄然攀上他的脖颈,缓缓收紧……再紧……直到连呼吸都显得奢侈。
“不...我不能死...”
“不...我还没弄清楚我是谁...”
“不...不...!!”
视线逐渐被迷雾般的模糊吞噬,意识仿佛漂浮在无尽的虚空中。恍惚间,一道急促而微颤的女声穿透了混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担忧与濒临崩溃的绝望:“醒醒啊……求你了……醒醒啊……”那声音像是一根细线,在黑暗中拉扯着他的理智,既脆弱又坚韧,让人无法忽视其中深深的情感重量。
“她是谁...”
“我是谁...”
“为什么...要在这里死去...”
“为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他怒吼出声,声音如同困兽般充满不甘与暴戾。猛然间,他的双眼睁开,眼底燃烧着炽烈的战意,全身的力量在这一刻汇聚于掌心。他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抓住缠绕脖颈的触手,用力撕扯,直至那滑腻而坚韧的束缚在不堪重负中寸寸崩裂。此刻,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执念——杀死这只怪物!
“我要...活!下!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