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06:40 ICU 玻璃
走廊灯光惨白,像被稀释的牛奶。
温叙躺在 ICU,心率曲线平稳,右眼纱布渗出淡淡血痕。
温瓷隔着玻璃,指尖描摹弟弟的眉峰——
那道眉尾的小痣,和十年前离家时一模一样。
她轻声数心跳:
“七十八、七十九……”
每一次跳动,都像替她记下倒计时的秒针。
身后,许砚把一份红色文件夹递给她。
封皮印着黑色小字:
“Phase 4 暗河生花 启动倒计时:71:55:47”
温瓷没接,只问:“角膜供体呢?”
“已匹配,手术排期今晚。”许砚顿了顿,“但需要你签一份同意书。”
她回头,灰蓝瞳孔映出他疲惫的下颌线。
“如果手术失败,我再把眼睛给他。”
她声音轻,却像钉子钉进空气。
——2—— 07:15 走廊交易
林羡推门而入,手里拎一只银色保温箱。
箱面结霜,贴着“-18℃”标签。
“角膜在这,但对方要换一样东西。”
许砚皱眉:“换什么?”
“你。”
林羡把平板递过去——
屏幕里,一个戴小丑面具的男人坐在空旷仓库,背景是一面倒计时墙。
【71:50:00】
男人声音经过变声器,像铁片刮玻璃:
“用许砚换角膜,72 小时内到场,否则供体销毁。”
温瓷指尖收紧,文件夹被捏出褶皱。
许砚却笑了,眼里有冰:
“告诉他们,我亲自送货。”
——3—— 08:00 手术室前
护士推来手术同意书,温瓷用指尖描过盲文凸起。
她忽然抬头:“角膜来源,是自愿捐献吗?”
护士犹豫一秒,点头。
温瓷却听见她心跳漏了半拍。
她签下名字,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划开一条裂缝。
手术室门关闭前,她把旧警徽塞进许砚掌心:
“替我保管,等我醒来。”
许砚把警徽贴在胸口,金属冰凉,像未爆的雷。
——4—— 08:30 冷链货车
同一时刻,冷链货车驶离医院。
车厢内,保温箱旁放着一只黑色头套。
司机是林羡安排的替身,许砚坐在副驾,把电击器调至最大。
耳机里,小丑男人的声音带着电流噪:
“带上头套,别耍花样。”
许砚照做,却在头套内层贴上微型摄像头。
货车穿过城市,路灯一盏盏熄灭,像有人提前关掉了世界。
终点是一座废弃游乐园,摩天轮在晨雾中静止,像被时间遗忘的巨兽。
——5—— 09:05 摩天轮舱
摩天轮最顶端,小丑男人坐在吊舱里,脚边摆着一只透明冷冻箱。
箱内,一枚人类角膜在液氮中沉浮,像一朵凝固的花。
男人把计时器放在箱盖:
【71:10:00】
“72 小时内,替我完成最后一场实验,角膜归你。”
许砚摘下头套,目光落在男人左手——
无名指缺了一截,伤口新鲜,像被刀生生削去。
男人笑:“别惊讶,我只是 Phase 4 的引路人。”
他按下遥控器,摩天轮开始缓缓转动。
吊舱升至最高点,城市灯火在脚下熄灭,像被一只手轻轻掐灭。
——6—— 09:15 裂缝之后
许砚把电击器抵在男人颈侧,声音低哑:
“Phase 4 的终点在哪?”
男人却指向摩天轮中心轴——
那里,一枚微型芯片嵌在钢骨之间,倒计时鲜红:
【71:00:00】
“终点在暗河深处,等你亲手种下最后一朵钴蓝花。”
许砚抬手,电击器蓝光闪动。
男人却笑了,舌尖顶出一颗微型胶囊。
氰化物。
许砚眼疾手快,捏住他下颌,胶囊却已被咬破。
男人瞳孔扩散,声音却清晰:
“裂缝已开,花要开了。”
摩天轮停止转动,吊舱停在最高点。
许砚望向脚下,城市灯火重新亮起,却有一道更深的裂缝在地底蔓延。
卷二的昼盲症,在此刻痊愈;
卷三的暗河,正悄悄开花。
(第二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