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05:47 坠火
云鲸塔第 70 层在爆炸中倾斜，钢骨发出垂死的呻吟。
许砚抱着温瓷，沿着逃生楼梯一路狂奔。
火舌从电梯井倒卷而上，像一条贪婪的龙舔舐着每一级台阶。
温瓷的新角膜被热浪灼得生疼，泪水不断涌出，却固执地睁大眼——
她第一次看清许砚的脸：被烟灰染黑的眉骨、紧抿的唇、以及那双布满血丝却始终望向她的眼睛。
“别看火，看我。”
许砚低声喝道，声音被轰隆声撕得破碎。
楼梯尽头是一扇防火门，门后连接外立面脚手架。
他抬脚猛踹，门板应声而开，冷风灌入，火舌被逼退半步。
——2—— 05:50 空中走廊
脚手架悬在 250 米高空，木板因爆炸震动而剧烈摇晃。
下方城市灯火全熄，像一片被海水熄灭的星群。
温瓷搂紧许砚脖颈，盲杖早已不知遗落何处，只能听见风声在耳边咆哮。
“跳吗？”她问。
“跳。”
许砚目测距离——脚手架尽头是一架正在下降的消防云梯，距离他们不到十米。
他深吸一口气，后退两步，抱着温瓷纵身一跃。
木板在脚下断裂，火焰冲天而起。
两人重重落在云梯平台，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
云梯开始急速下降，像一条从天际垂下的银色绳索。
——3—— 05:54 地面接火
云梯落地瞬间，林羡的越野车冲破警戒线，车头灯划破浓烟。
“上车！”
许砚把温瓷塞进副驾，自己翻身上车，车门尚未关严，越野车已咆哮着冲出火场。
后视镜里，云鲸塔从 70 层处折断，上半截缓缓倾倒，砸向地面，扬起数十米高的尘浪。
温瓷回头，火光在她瞳孔里跳动，像一场迟到的日出。
“沈栖桐呢？”
“直升机坠落后，未发现尸体。”林羡声音低沉，“她留了东西给你。”
他递来一个防水袋，袋内是一只裂开的钴蓝胸针，胸针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Phase 3 在暗河等你。”
——4—— 06:00 晨光裂缝
越野车驶入城市边缘的废弃高架桥，天边泛起鱼肚白。
温瓷靠在车窗，新角膜在晨光下泛起一层淡蓝光泽。
“我看见光了，”她轻声说，“但城市还是黑的。”
林羡把平板递给她，屏幕上是实时新闻：
【云鲸塔爆炸致全城大停电，备用电源仅能维持 6 小时，政府呼吁市民前往紧急避难点。】
平板右下角，一条匿名推文滚动：
【Phase 3 倒计时：05:59:59】
许砚握紧方向盘，指节泛白：“六小时内，必须找到暗河主服务器，否则全城永夜。”
温瓷把钴蓝胸针别在衣领，声音冷静：“那就去暗河。”
——5—— 06:10 暗河入口
越野车停在旧港废弃船坞，升降梯已因停电而停摆。
三人顺着锈蚀的楼梯下到暗河入口，水面漂着无数钴蓝颜料瓶，像破碎的星。
林羡把防水袋里的硬盘递给许砚：“这是从云鲸塔主机拆下的追踪木马，可以定位暗河服务器。”
许砚把硬盘插入便携终端，屏幕跳出一串坐标：
N31°14′22″ E121°29′18″
正是旧港最深处的潮汐闸口。
温瓷把盲杖横在胸前，杖身缠着昨晚从实验舱带出的光纤线，在晨光中泛着幽蓝。
“走吧，”她说，“去把光还给这座城市。”
——6—— 06:15 裂缝之后
升降梯缓缓下降，暗河深处传来潮汐拍岸的低吼。
许砚站在最前，背影被晨光拉得很长，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
温瓷跟在他身后，新角膜在晨光中泛起一层淡蓝光泽。
林羡走在最后，手中握着一把信号枪，枪膛里装着最后一枚红色信号弹。
升降梯落地，暗河水面漂着无数钴蓝颜料瓶，像破碎的星。
远处，一座被潮水淹没的实验舱静静矗立，舱顶挂着巨大的倒计时牌：
【Phase 3 启动倒计时：05:45:00】
许砚回头，看向温瓷：“准备好了吗？”
温瓷握紧盲杖，声音轻却坚定：“准备好了。”
他们踏入暗河，踏入卷三《暗河生花》的第一缕晨光。
（第二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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