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走后第七个月,小渔村的秋天又来了。
岁宁坐在屋檐下,手指穿梭在织布机的经纬线之间。
木梭在她手中发出有节奏的“咔嚓”声,像是在数着流逝的日子。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从院门外吹进来,拂动她额前的碎发,也吹响了屋檐下那串贝壳风铃。
叮叮咚咚。
和那天清晨的声音一模一样。
她停下手,抬头望了一眼风铃。
贝壳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有几个已经磨得薄了,是苏昌河留下的。
岁宁“神经病。”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像是对风铃说,又像是对那个走远的人说。
然后低下头,继续织布。
日子和从前没什么不同。
早起,去海边捡些海货,回来织布,绣手帕香囊,隔几日去集市卖了换钱粮。
村里人偶尔会来请她看看小病小痛。
唯一的区别是,现在她每天清晨会练一个时辰功夫。
在院子里,按着苏昌河教她的招式,一遍遍重复。
简单的防身术,几个轻功步法。
刚开始时她笨手笨脚,不是踩到自己裙摆,就是记错了顺序。
有次练转身步法时没站稳,一屁股摔在沙地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现在好多了。
招式顺畅了,步法也稳了。
只是没人再在她犯错时挑眉嘲笑,也没人会在她练得好时揉她头发说“还行”。
岁宁收了势,站在院子里喘气。
晨光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孤零零地映在沙地上。
她擦了擦汗,走到井边打水洗脸。
水很凉,激得她清醒了几分。她看着水桶里自己的倒影,头发有些乱了,脸颊因为练功泛着红。
她仔细看了看,似乎和从前没什么不同。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时,在织布走神时,在海边看日出时,她会想起一个人。
想起他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想起他说话时那种懒洋洋的腔调,想起他教她功夫时认真的侧脸,想起他坐在屋檐下看海时安静的背影。
还有那个拥抱。
还有那个落在脸颊的,轻得像蝴蝶翅膀的吻。
岁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七个月过去,那种触感早已消散,可记忆却清晰得像昨天刚发生。
“下次见,阿宁。”
他说这话时没有回头,声音随晨风飘过来,轻飘飘的,却又沉甸甸地落在她心上。
阿宁。
她抿了抿唇,端起水盆进屋。
第八个月,村里来了说媒的。
是东头李婶,五十来岁,热心肠,嗓门大。她提着一篮子鸡蛋上门时,岁宁正在晾晒草药。
“宁丫头啊,婶子跟你说个事儿。”
李婶把鸡蛋放在院子的石桌上,拉着岁宁坐下,开门见山
“你今年也老大不小了吧?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岁宁一愣,下意识想拒绝
岁宁“婶子,我……”
“你先别急着说。”
李婶拍着她的手,语重心长,
“婶子知道你想什么。你一个姑娘家,独自住在这儿,虽说会些医术,能织布绣花,可总归不是长久之计。这世道,女子总要有个依靠。”
岁宁垂下眼,没说话。
“婶子给你寻了个好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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