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安分,他不介意给她一处容身之所;她若不安分,随时可以换人。
明意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一直想不通,外界传闻中风流不羁、对女子来者不拒的纪伯宰,为何对她如此冷淡?
原来……原来他根本就不是什么浪荡公子,他那些看似暧昧的纵容,仅仅是因为她“有用”,且“不麻烦”?
那他为何对凉亭里那个女子那般不同?那般殷勤,甚至……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卑微的讨好?
纪伯宰不再看她,绕过她准备离开。
与沐朝瑶独处的时间宝贵,他不想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凉亭距离假山并不远,以沐朝瑶的修为,方才那番对话,她一字不落地听在了耳中。
她原本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石桌上不知名的野草,
听到纪伯宰对明意那番清晰划清界限、甚至称得上冷漠的话语时,动作微微一顿。
“从不与人共食……”
“除了允你留下,未曾让你误会……”
所以,他刚才说什么胳膊酸软,是装的?只是为了……让她给他夹菜?
为什么?
他将她与“旁人”彻底割裂开来,唯有她动过的食物,他才会安心入口?唯有她,是他愿意打破原则与之共处一室、甚至“撒娇”求助的存在?
这个认知,让沐朝瑶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涌上心头。
有被人如此特殊对待的、隐秘的悸动,也有对这种近乎病态执着的本能警惕。
纪伯宰对她的“喜欢”,似乎远比她想象的更要深沉、更要……不可思议。
她想起在罪囚营的那一面,想起他这些时日以来种种大胆直白甚至疯癫的举动,此刻似乎都有了解释。
这个男人,从见她的第一眼起,就将她刻入了骨血里,他的世界泾渭分明,旁人皆是蝼蚁尘埃,
唯有她沐朝瑶,是那唯一的光,唯一的执念。
这种感情,浓烈得令人窒息,也……危险得迷人。
沐朝瑶本就不是个心冷的人,遇上这样直接赤诚的爱意,当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纪伯宰……
你这个疯子。
纪伯宰很快便换好衣裳回来了。
他换下那身墨色劲装,穿着一件暗黑为底、镶绣着繁复紫色暗纹的广袖长袍。
那紫色与沐朝瑶身上的淡紫流仙裙色泽相近,却又更深沉神秘,
衣料在光线流转间泛着幽微的光泽,将他本就俊美无俦的容貌衬得愈发妖冶,
偏生嘴角那抹慵懒笑意又冲淡了几分邪气,多了几分风流不羁。
这一明一暗,一娇一妖,站在一起,竟是说不出的和谐登对,仿佛天生就该并肩而立。
站在一旁的旬婆婆看着这一幕,浑浊的老眼里忍不住迸发出激动的光芒,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连忙低下头掩饰,心中却已是百转千回
磕到了!真的磕到了!
大人可算是开窍了!这位仙子般的人物,瞧着就与那些庸脂俗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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