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过后的霍格沃茨温室在月光下呈现出诡异的美丽。简缇米轻手轻脚地推开玻璃门，草药课需要的月光花必须在凌晨一点采摘才能保持最佳药效。她本以为温室空无一人，却听到第三温室传来低沉的说话声。

好奇心驱使她悄悄靠近。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粗重的呼吸和...啜泣？简缇米屏住呼吸，从一排高大的毒触手缝隙间望去。

西里斯·布莱克坐在地上，背靠着一株粗壮的曼德拉草花盆，长腿随意地伸展开。他手里攥着一张被揉皱的羊皮纸，灰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不自然的亮光——像是含着泪水。最令人震惊的是，他正对着面前一株毒触手倾诉。

"...又一次家庭会议，"西里斯的声音沙哑而破碎，"雷古勒斯现在成了完美的小继承人...当然，比我这个'血统叛徒'强多了..."

简缇米的心揪紧了。她不该偷听这样私密的时刻，但双脚却像生了根。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西里斯——脆弱、真实，毫无平日里的张扬与不羁。

"沃尔布加姑姑说要把我从挂毯上烧掉，"西里斯苦笑着，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毒触手的叶子，"好像我在乎似的...但雷古勒斯...梅林啊，他看着我，就像我已经死了..."

一片寂静。简缇米看到西里斯低下头，黑发垂落遮住了他的表情，只有肩膀轻微的颤抖泄露了他的情绪。

她应该离开。这太私人了。但就在这时，她不小心碰倒了一个小花盆。

"谁在那里？"西里斯瞬间站起来，魔杖直指声音来源，所有的脆弱一扫而空，又恢复了那种警惕的姿态。

简缇米深吸一口气，走了出来。"是我。"

西里斯僵住了，魔杖缓缓放下。"莎菲。"他声音里的疲惫让简缇米心头一颤，"你...听到了多少？"

"足够知道我不该听的部分。"简缇米诚实地说，"我来采月光花。"

西里斯别过脸，迅速擦了擦眼睛。"忘掉你看到的，好吗？布莱克家的破事不值得浪费你的记忆。"

简缇米没有回答，而是走到月光花丛边，小心地采摘了几朵盛开的花朵。她能感觉到西里斯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你知道吗，"她突然说，背对着他，"我父亲是个麻瓜。我母亲是女巫，但外祖父直到她嫁给麻瓜前都假装自己是哑炮。"

西里斯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简缇米转过身，月光在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流淌。"因为有时候，知道别人也有糟糕的家庭...会让人好受些。"

西里斯盯着她，表情复杂。然后，出乎意料地，他笑了——不是那种玩世不恭的笑，而是真实的、温暖的笑容。"谢谢。但我不需要同情。"

"不是同情，"简缇米走近一步，"是...理解。"

两人之间的空气突然变得凝重。西里斯的目光在她脸上搜寻着什么，简缇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青草和火药味——像是刚放过烟花。

"你总是这样吗？"西里斯轻声问，"看穿所有人却不让任何人看穿你？"

简缇米的心跳加速。"我..."

远处传来脚步声，两人迅速分开。费尔奇的灯在温室窗外晃动，他们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

"快走，"西里斯抓住简缇米的手，拉着她躲到一排高大的植物后面。空间狭小，他们几乎贴在一起，简缇米能感觉到西里斯胸膛的起伏和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

费尔奇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但西里斯没有松开她的手。"跟我来，"他低声说，"我知道一个更好的地方看星星。"

简缇米应该拒绝。应该回宿舍。但她点了点头。

西里斯带着她穿过一系列隐蔽的通道，最终来到天文塔的一个小平台。夜空如洗，繁星璀璨。

"雷古勒斯和我小时候，"西里斯突然说，仰头看着星空，"常常躲在布莱克老宅的阁楼看星星。我教他认星座...现在沃尔布加姑姑禁止他提起我的名字。"

简缇米安静地听着，让西里斯继续说下去。他讲述家族的压力，讲述被期望压垮的感觉，讲述对雷古勒斯复杂的感情——既想保护他又怨恨他轻易屈服。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被困在两个世界之间，"西里斯的声音在星空下显得格外清晰，"不属于纯血统的疯狂，也不完全属于...其他任何地方。"

简缇米轻轻握住他的手。"我知道那种感觉。"

西里斯转向她，灰色的眼睛在星光下深邃如海。"你总是说知道，但从不解释为什么。你看着我时，就像...就像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简缇米的心跳漏了一拍。西里斯太敏锐了。"也许我只是...比你以为的更了解你。"

"不可能，"西里斯轻笑，"连我自己都不了解自己。"

他们沉默地看了一会儿星星，肩膀轻轻相触。简缇米从未感到如此平静，又如此紧张。

"我该回去了，"最终她轻声说，"明天还有魔药课。"

西里斯点点头，但没有动。"莎菲...谢谢你。今晚。"

简缇米微笑。"不客气，布莱克。"

回宿舍的路上，她的心轻飘飘的，像是喝了太多黄油啤酒。这种感觉既美妙又危险。

"他又问起你了，"桑妮娅咬着羽毛笔末端，在有求必应屋里踱步，"莱姆斯，我是说。他越来越好奇了。"

简缇米皱眉翻阅着《高级魔药制作》。"你说了什么？"

"我说我有个远房表亲是狼人！"桑妮娅得意地说，"完美掩护，对吧？"

简缇米差点把书掉在地上。"桑妮娅！狼人是极其罕见的，你这样只会让他更怀疑！"

桑妮娅的笑容僵住了。"哦...我没想那么多。"

"你从来不想那么多，"简缇米叹气，"听着，从现在开始，尽量避开关于狼人的话题。如果莱姆斯再问，就说你读过《神奇生物在哪里》之类的。"

桑妮娅撅嘴。"好吧。不过..."她眼睛一亮，"我的巧克力真的帮到他了！他说比庞弗雷夫人的药还管用。"

简缇米挑眉。"什么巧克力？"

"就是中国带来的那些啊，"桑妮娅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我查过了，里面含有某种草药，确实能缓解疼痛。纯属巧合！"

简缇米接过巧克力仔细查看。"桑妮娅...这上面写着'龙息草提取物'。那是狼毒药剂的主要成分之一。"

桑妮娅瞪大眼睛。"什么？那岂不是更糟？"

"不一定，"简缇米思索着，"如果莱姆斯认为你只是碰巧有这种巧克力，反而可能降低他的怀疑。毕竟，真正的间谍不会这么明目张胆。"

桑妮娅松了口气。"那就好！对了，你和西里斯怎么样了？"

简缇米的脸突然发热。"没什么。就是...聊了聊。"

"聊了聊？"桑妮娅坏笑着凑近，"你脸红了！梅林啊，你真的喜欢他！"

"我没有！"简缇米抗议，但声音里的动摇连自己都骗不过。

桑妮娅欢呼着跳起来。"太棒了！我们可以一起约会！你和西里斯，我和莱姆斯——"

"桑妮娅！"简缇米惊恐地打断她，"我们不是来谈恋爱的！我们是...我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但必须小心。"

"好吧好吧，"桑妮娅翻了个白眼，"不过说真的，你该看看西里斯看你的眼神。就像詹姆看莉莉那样。"

简缇米低头假装专注书本，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西里斯确实对她有种特别的关注，但那是因为他嗅到了秘密，还是...其他什么？

"我们得回去了，"简缇米合上书，"明天还有课。"

桑妮娅点点头，但在离开前，她突然严肃起来。"简缇米...你真的不打算改变任何事吗？即使知道谁会死？"

简缇米沉默良久。"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有时候，"桑妮娅轻声说，"没有回头路才是最好的路。"

她们分别回到各自的学院，心中都明白，无论选择改变还是保持沉默，未来都已经因为她们的存在而不同了。

第二天早餐时，简缇米感到斯莱特林长桌上的气氛有些异样。米莉森·伯斯德和她的朋友们不时投来讥讽的目光，窃窃私语中夹杂着"血统叛徒"和"格兰芬多"的字眼。

"看来有人发现你和西里斯·布莱克的夜间约会了，"雷古勒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旁，放下了一杯南瓜汁，"埃弗里昨晚看到你们一起从天文学塔下来。"

简缇米的手指攥紧了叉子。"不是约会。我们只是...聊天。"

"在凌晨两点？"雷古勒斯挑眉，"即使是我，也很难相信这种说法。"

"我不在乎他们怎么想，"简缇米倔强地说，但胃部一阵绞痛。斯莱特林的政治游戏比她想象的更危险。

雷古勒斯叹了口气，在她旁边坐下。"听着，莎菲。我可以帮你摆平这件事，但你必须更小心。斯莱特林不是格兰芬多，这里的关系网比你想象的复杂得多。"

简缇米抬头看他。"为什么要帮我？"

尼古雷斯紫罗兰色的眼睛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也许我不喜欢看到有才华的人被愚蠢的偏见埋没。"

他优雅地起身离开，但简缇米注意到他经过埃弗里的桌子时，低声说了什么，埃弗里的脸色立刻变得苍白。

魔药课上，斯拉格霍恩教授宣布了一个好消息："下个月将举办全校魔药锦标赛！一年级也可以报名！奖品是——"他神秘地眨眨眼，"一次私人藏书室参观机会，包括禁书区！"

简缇米立刻坐直了身体。禁书区可能有她需要的信息——关于时间魔法，关于预言，甚至关于如何在不改变大事件的前提下拯救个别人...

"我猜你会参加？"西里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溜到了她身后的座位上。

简缇米微微点头。"你呢？"

"我？"西里斯夸张地捂住胸口，"魔药和我的气质不符。不过..."他凑近她耳边，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我很乐意看你打败所有对手。"

简缇米的脸颊发烫，但还没来得及回答，斯拉格霍恩就宣布了分组练习。西里斯被分到和詹姆一组，离开前冲她眨了眨眼。

"布莱克对你很感兴趣，"斯拉格霍恩突然出现在她身边，圆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不过别分心，亲爱的。你的天赋不该浪费在...青春期躁动上。"

简缇米尴尬地点点头，专注于面前的坩埚。但她的思绪却飘向了天文塔，想起西里斯在星光下的侧脸，想起他谈起雷古勒斯时声音里的痛苦...

她摇摇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无论对西里斯有什么感觉，她都必须记住——未来已经写好了。而她是那个不小心闯入故事的读者，无权改变作者的安排。

但当她抬头，看到西里斯正越过坩埚对她微笑时，这个决心开始动摇。

温室里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