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数学课总让人犯困,陈奕恒趴在桌上假装记笔记,指尖却在草稿纸角落画着小小的铃铛。张桂源的手肘时不时碰过来,像在打暗号,他抬头时,总能撞上对方带着笑意的眼。
后排忽然传来纸团落地的声音,是左奇函踢过来的。陈奕恒捡起来拆开,上面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头靠头亲在一起,旁边标着“我们”。他刚想笑,就看见左奇函在后排冲他挤眉弄眼,杨博文正不动声色地替他挡住老师的视线,耳尖却红得厉害。
放学时四人故意绕远路,沿着河边的柳树走。左奇函把杨博文的书包甩到自己肩上,还抢了他手里的漫画书:“让我看看昨晚没看完的那页。”杨博文去抢,两人闹着闹着就滚到了草地上,柳枝垂下来,刚好遮住他们交叠的身影。
张桂源牵着陈奕恒的手慢慢走,河水映着晚霞,把两人的影子染成金红色。他忽然停下,从口袋里摸出颗糖,剥开糖纸喂到陈奕恒嘴边:“橘子味的。”
陈奕恒含住糖,舌尖尝到甜味时,张桂源忽然低头吻了他。糖在两人唇间化开,甜得发腻,连带着晚风都沾了点橘子香。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手轻轻托着他的后颈,像捧着易碎的珍宝。
“喂!你们俩能不能注意点!”左奇函的声音从柳树后传来,带着笑,“我们还在这儿呢!”
陈奕恒猛地推开张桂源,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张桂源却笑得坦荡,还冲柳树后挥了挥手:“你们不也一样?”
杨博文拽着左奇函从树后走出来,衬衫领口还歪着,听见这话,伸手在左奇函胳膊上拧了一把。左奇函嗷嗷叫着讨饶,却被他按住头往怀里带:“别吵。”
夕阳落得更低了,把河水染成一片橘红。陈奕恒看着张桂源被风吹乱的头发,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有明目张胆的喜欢,有打打闹闹的朋友,有藏在晚风里的吻,还有吃不完的糖。
走到分岔口时,左奇函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个拍立得照片塞给他们。是中午在巷子里拍的,墙这边露出张桂源的半张侧脸,墙那边是杨博文泛红的耳尖,背景里的香樟叶绿得发亮。
“给你们留个纪念。”左奇函笑得狡黠,被杨博文拽着跑远了,“明天见!”
张桂源把照片塞进陈奕恒的口袋,指尖蹭过他的掌心:“明天老地方?”
陈奕恒点头,看着他转身的背影,忽然想起中午在巷子里的吻,还有刚才唇间的橘子糖味。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照片,又摸了摸颈间若隐若现的浅痕,脚步都轻快了起来。
原来喜欢是藏不住的,就像晚霞藏不住天空的红,就像吻痕藏不住心跳的重,就像他们眼里的光,藏不住对彼此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