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只是你的替代品……那我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茉莉的声音颤抖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个字都裹挟着彻骨的冰寒,重重砸在空气里。泪水冲破防线,顺着她苍白脸颊滚落,在衣襟上洇出深色水痕。她不敢再看任何人,转身踉跄着往外跑,单薄身影在走廊里拖曳出一串破碎哭腔,像是把满心的委屈与绝望都碾碎在脚步声里。
“茉莉!等等!”
罗丽疯了般冲向茉莉,心口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几乎无法喘息。她想追上那道摇晃的身影,想抓住茉莉颤抖的肩膀,把“不是这样的”真相喊出来——可脚步刚迈半步,房间大门“砰”地合上,沉重锁芯落位的闷响,像一记重锤砸在罗丽耳膜上。
“打不开……怎么会这样!”
罗丽拳头狠狠砸向门板,指节泛白,却只换来沉闷回响。门板的冰凉透过皮肤,直直沁入骨髓,像曼多拉那张永远毫无温度的脸。她盯着紧闭门缝,眼眶被水汽一点点浸满,泪水在睫毛上摇摇欲坠,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喉间哽着的酸涩,比任何疼痛都更刺人。
“可恶的曼多拉……为了力量,把我们玩弄于鼓掌之中!”
她死死咬住下唇,抬手扯下头上金花冠,用尽全身力气掷向对面镜子。“哐当”脆响里,镜面瞬间如蛛网般碎裂,金花冠随着碎片一同跌出镜外,溅起的反光里,映着罗丽眼底汹涌的绝望。
“力量不应该是为了守护爱而存在的吗!”她对着破碎镜面嘶吼,声音里的悲怆,几乎要把这方空间震出裂痕。
“没错,这就是十阶看透一切的力量。不过外面可是深渊呢——”
娇媚又冰冷的声音从床头漫出来,像毒蛇吐信般钻进罗丽耳朵里。
罗丽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不可置信。
罗丽:“什么?深、深渊?”
她下意识看向紧闭的门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茉莉刚刚跑了出去,奔向的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心口的钝痛瞬间翻涌成尖锐的恐慌,比刚才被关住时更甚。她踉跄着后退半步,目光扫过周围熟悉又陌生的陈设,恍惚间脱口而出
罗丽:“难道这里不是花蕾堡吗?!”
薇夫人不知何时已站起身,缓步走到门前,目光扫过门板,像在打量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淬毒:“对呀,外面可是深渊。”她顿了顿,刻意加重了语气,仿佛在欣赏罗丽的慌乱,“你说,她能跑多远呢?”
罗丽下意识后退几步,拉开距离,警惕盯着她,怒声骂道:“你一个微楚箬,若不是愚蠢的曼多拉给了你们机会,你们根本出不来!”
“逃走了一只,不过是意识罢了。”薇夫人轻笑,视线重新落回罗丽身上,贪婪赤裸裸摆在眼底,“照你这么说,我还真不该出来?我可是给世界‘带幸福’呢。怎么样,让我看看你身上藏着多少秘密……那只跑了也无妨,你,才是最重要的。”
“滚——!”
“叶罗丽魔法——沉睡吧。”
“不——”罗丽突然话锋一转,眼中狠厉如淬了毒的刀,“微楚箬,若你敢让我有醒来的机会,我定不会饶了你们——!”可尾音刚起,声音就弱得像蚊子哼。身体彻底不听使唤,眼皮重得像坠了千斤铅,薇夫人的力量如潮水般碾压而来,将她所有挣扎都碾成齑粉。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茉莉哭泣的脸在黑暗里浮现。
“茉莉……”
这声呢喃消散时,她的眼睛缓缓闭上,坠入彻底的黑暗。薇夫人身影与她重叠,眼中闪过得逞笑意——罗丽的意识被囚入深渊,身体已被彻底接管。薇夫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嘴角勾起冷峭弧度:“你敢?”一字一顿,藏着不容置疑的威胁,似要把罗丽残留的抵抗,都碾得稀碎。
另一边,茉莉还在漫无目的地奔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糊住视线,浸透胸前衣襟。她从哽咽哭到放声号啕,哭声里裹着的委屈与迷茫,像是要把胸腔都震裂。
“呜呜……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跑着跑着,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软成一滩泥。她扶着冰冷墙壁缓缓蹲下,一只手死死按住心口,那里疼得像有把刀在剜,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刺痛,仿佛连空气都成了扎人的针。
“心好疼……到底是为什么啊……”
话音未落,身侧突然旋起黑色漩涡,强大吸力瞬间将她吞噬。
“啊——!”
失重感狠狠包裹住她,紧接着是一阵剧烈冲击。等她回过神,发现自己被关在一面巨大镜子里,镜子对面,站着华贵又熟悉的身影。
“曼多拉?!”茉莉猛地抬头,眼中愤怒烧成火焰,“是你!为了力量,你竟不惜伤害所有人!太过分了!”
曼多拉飘到镜前,脸上没了平日的盛气凌人,反倒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哀伤,和几分挣扎。
“茉莉,对不起。”她声音轻得像背负着千斤重负,“你已经被薇夫人微化……我不能放你离开。”
“接下来,我要一个个瓦解他们。”话锋陡然一转,她眼神变得决绝,带着不容反驳的狠戾。
“不!等等!”茉莉急忙开口,可曼多拉根本不给她机会——镜子外光线骤然暗沉,将她的声音彻底锁死在这片冰冷的镜面空间里,连最后一丝求救,都成了无人听见的呓语。
茉莉被囚在镜子空间,这里是个残缺不全的世界。高楼坍塌,断壁残垣散落满地,像刚经历过灭顶之灾的大地震。她缩到角落,先勉强保证安全,可刚知晓的真相像巨石压在心口,让她连呼吸都带着颤。背靠冰冷石块,她喃喃自语:“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回想一路遭遇,委屈再次决堤,她捂着脸啜泣:“呜呜呜呜……”情绪彻底失控,泪水把衣襟染得愈发潮湿,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化不开的哀伤。
此时,另一边的曼多拉得到了誓言铠甲的碎片。
“这东西果然很强大……”她盯着手中碎片,沉思片刻后,将其穿戴妥当。紧接着,曼多拉穿梭于现实与镜子空间,踏入现实世界。她快速又优雅地穿过森林,抵达薇夫人的薇花府,看着核心花卉,冷哼一声:“没想到竟是这么不起眼的一朵花。”抬手连根拔起整朵微花随意丢进镜空间,冷漠吩咐:“好好呆着吧。”说罢转身离开,再次潜入禁空间,身影融入黑暗,像一头蛰伏的凶兽,谋划着更汹涌的祸端。
与此同时,武神凌正跟随感应铠甲的珠子,寻到浮云楼。“这里怎么有这么多雕像?”他扫视四周,目光落在孔雀雕像上时,犹豫一瞬,随即摇了摇头——现在可不是纠结过往的时候。他用力一蹦,脚下地面瞬间坍塌,借着冲击力快速降落,直达浮云楼地下层藏书阁。可刚踏入,大门就“砰”地关闭,沉闷声响里,危险气息疯狂蔓延。
“怎么回事!”武神凌瞬间警戒,后背却突然袭来劲风,一根魔法宝杖直逼后心。“竟然偷袭!”他猛地侧身躲开,曼多拉的身影从黑暗中显形,像从阴影里爬出的恶鬼。两人瞬间缠斗,魔法与力量碰撞的轰鸣里,浮云楼很快燃起熊熊大火,火光映着兵刃相接的身影,将局势衬得愈发惨烈。
“叶罗丽魔法,镜子的另一面!”曼多拉念动咒语,武神凌身边瞬间浮现无数面镜子,冰冷镜面折射出森然杀意。她趁机发力,将武神凌狠狠打入镜中。
“到了镜子里,就是我的主场。这誓言铠的力量,果然强大。”曼多拉抚摸铠甲碎片,眼中闪过得意,却也藏着对力量的贪婪。
武神凌站稳身形,注意到她腰间誓言铠,怒极反笑:“你竟敢用世王的力量对付我们?可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绝对的实力!”两人再次扭打,激烈碰撞声在镜空间回荡。最终,武神凌没能敌过穿戴誓言铠的曼多拉,可曼多拉也伤得不轻,嘴角溢出的血丝,滴在镜面,绽开刺眼的红。
武神凌喘着粗气,嘲讽道:“呵,这力量可没法自愈!把铠甲交出来,小爷饶你不死!”
曼多拉用权杖撑住身体,不屑嗤笑:“可笑。今日就让你永远困在这!”
“叶罗丽魔法,镜子的两面!”随着咒语,无数镜子如潮水般涌向武神凌。
“该死的混蛋!”武神凌奋力抵抗,却还是被镜子层层包裹。他不甘地继续缠斗,两人都已伤痕累累,每一次挥击,都带着拼死的狠戾。
“没誓言铠加成,你根本打不过我!”武神凌啐了口带血唾沫,嘲讽值拉满。
曼多拉脸色一白,用权杖死死抵住地面:“你们十阶果然强悍。若全放出来,这世界就完了。”
武神凌放声大笑:“哈哈哈哈!若真如此,你才是罪魁祸首!”
曼多拉眼神一沉,不愿承认却无法反驳——一切恶果,皆因她而起。最终,她还是把武神凌成功关入镜子空间,可她不知道,武神凌落入的,正是茉莉所在的禁空间。
武神凌穿越重重雾霾,降落在人类世界一片破败高楼顶端,身上伤口还在渗血。他低骂一声:“该死——”,缓缓起身,打量着坍塌建筑与散落石块,眉头拧成“川”字。等情绪稍缓,他低声自语:“这城市……楼竟建得这么高了?”语气里藏着陌生与警惕,像在审视一个失控的世界。
休息片刻后,武神凌起身,边观察边走动,高声呼喊:“喂,有没有人啊!”喊了半天,只有风声回应。他无奈又烦躁,扯开嗓子呐喊:“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远处,茉莉也听到了声音。她已经不哭了,可眼睛还泛着红,像只受惊的小鹿。听到动静,害怕被发现的她,又往远处躲了躲,紫色长裙随着动作轻摆,在这破败世界里,像一抹倔强的光。周围全白的残垣中,几株五彩缤纷的鲜花倒是栩栩如生,可这奇异景象,却让茉莉愈发不安——这镜中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