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深处的河水更加湍急,水流像是无数只手在拉扯着我,让我难以前进。探照灯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照亮了周围的暗礁和漩涡,稍有不慎就会撞上暗礁或者被漩涡卷走。
我紧紧握着潜水刀,小心翼翼地避开暗礁和漩涡,朝着年轻人所说的暗河方向游去。越往深处游,河水就越冰冷,周围的光线也越来越暗,只能看到探照灯照亮的一小片区域。
游了大约半个小时,前方突然出现一个狭窄的洞口,洞口周围的水流形成了巨大的漩涡,像是一张巨大的嘴,要把人吞噬进去。我知道,这就是通往暗河的入口。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潜水装备,然后顺着水流的方向,小心翼翼地穿过漩涡,进入了暗河。暗河里的水流相对平缓,但更加黑暗,能见度不足两米。我只能靠着探照灯,一点点往前摸索。
暗河的岩壁上布满了奇怪的图案,像是壁画。我用探照灯照了照,发现壁画上画的是西夏人祭祀水龙的场景:一群穿着祭司服饰的人跪在祭坛上,手里拿着青铜符牌,朝着水龙朝拜。水龙则盘踞在祭坛中央,看起来很温顺,不像现在这么凶猛。
看来这些壁画记录的是当年封印水龙的场景。我一边游一边观察壁画,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突然,壁画上的图案发生了变化,画的不再是祭祀场景,而是水龙发怒、淹没村庄的画面,看起来触目惊心。
就在这时,我的探照灯突然照到了一个漂浮的物体。我游过去一看,发现是一具潜水服,里面是空的,但潜水服的口袋里鼓鼓囊囊的。我赶紧打开口袋,发现里面装着一个笔记本和一块青铜碎片!
是张教授的笔记本和另一半符牌碎片!我心里一阵狂喜,赶紧把碎片和笔记本收好。我翻开笔记本,借着探照灯的光线看了起来。笔记本里记录了考古队在黑水河的考察经历,还画了很多符牌和祭坛的草图。
从笔记本里我了解到,考古队确实是为了寻找西夏时期的水眼祭坛而来。他们在河床上挖到了第一块符牌碎片后,通过研究碎片上的符号,确定了祭坛的位置。他们来到龙窝滩,本想进行保护性发掘,却没想到触动了祭坛,导致水龙苏醒。
笔记本的最后几页记录得格外仓促,字迹潦草,能看出当时的紧急。张教授写道,水龙苏醒后,队员们被水流冲散,他带着另一半符牌碎片试图重新封印祭坛,却被水龙拖拽至暗河深处。他在最后一页画下了符牌完整的纹路,并标注了“双牌合璧,血契封印”八个字,墨迹里还夹杂着暗红色的斑点,像是凝固的血迹。
我握紧手中的青铜碎片,终于明白完整的符牌需要以血为引才能彻底激活封印。张教授应该是想用自己的血完成仪式,却没能成功。现在,这两块碎片就在我手里,或许这就是天意。
我将新找到的碎片与之前的半块拼在一起,虽然边缘仍有细微缝隙,但整体纹路已经连贯起来,“水眼”“龙眠”“献祭”的字样在探照灯下隐约可见。符牌接触的瞬间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表面泛起淡淡的红光,水流似乎都平静了几分。
必须尽快返回祭坛!我看了一眼暗河深处漆黑的水流,那里或许沉睡着张教授和其他队员的遗体,但现在没有时间哀悼。我将拼好的符牌紧紧攥在手心,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游去。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加艰难,暗河入口的漩涡似乎变得更加凶猛,好几次我都差点被卷回深处。我咬紧牙关,凭借着对水流的判断和潜水刀的支撑,终于冲出漩涡,回到了溶洞主河道。
远远地,我就看到祭坛方向的红光忽明忽暗,隐约传来水龙的咆哮声。不好!屏障要破了!我加快速度,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祭坛游去。
靠近祭坛时,我看到水龙正用巨大的身体疯狂撞击着红光屏障,屏障上的裂纹越来越多,石柱上的龙纹已经黯淡无光。三个考古队员紧紧抓着石柱,脸色惨白,看到我出现时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快!把碎片放上去!”一个队员朝我大喊。
我爬上祭坛,顾不上喘口气,立刻将拼好的符牌放进中央凹槽。就在符牌嵌入凹槽的瞬间,我想起张教授笔记本上的“血契封印”,毫不犹豫地拿起潜水刀划向掌心。
鲜血滴落在符牌上,瞬间被纹路吸收。符牌爆发出刺眼的金光,八根石柱同时亮起,龙纹在光柱中活了过来,化作八条金龙盘旋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
水龙被金光笼罩,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庞大的身体在水中剧烈挣扎,却被金龙死死缠住,无法动弹。祭坛开始剧烈震动,中央凹槽缓缓下沉,符牌带着水龙一起沉入地下,金光也随之渐渐消失。
溶洞里的水流慢慢平静下来,黑暗重新笼罩了这里,只剩下探照灯微弱的光芒。我瘫坐在祭坛上,大口喘着气,手心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但心里却无比轻松。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一个考古队员激动地哭了起来。
我看着空荡荡的凹槽,知道水龙被重新封印了,只是那枚青铜符牌也永远留在了地下。我站起身,对队员们说:“我们该出去了。”
我们互相搀扶着,慢慢游出溶洞,回到水眼洞口。老杨看到我们平安归来,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抹眼泪。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戈壁在晨曦中露出轮廓。我回头望了一眼漆黑的水眼洞口,心里五味杂陈。这次冒险让我失去了青铜符牌,却救了三条人命,也阻止了可能发生的灾难。
回到小镇后,我把张教授的笔记本交给了考古队的幸存者,让他们带回研究所。老杨摆了一桌酒,为我们压惊。席间,老杨频频向我敬酒,说我是戈壁的英雄。
我知道自己不是英雄,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但我心里总有一丝遗憾,那枚青铜符牌承载了太多秘密,就这样永远埋在地下实在可惜。
离开小镇的前一天,我在老杨的羊圈旁发现了一块东西,是半枚青铜碎片,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纹路——正是那枚符牌断裂后散落的边角。或许是封印时的震动让它从地下翻了出来。
我把碎片收好,没有告诉任何人。这或许是水眼留给我的最后念想,也是这段经历的唯一证明。
坐上离开小镇的长途汽车时,我看着窗外远去的戈壁,手里紧紧攥着那半枚青铜碎片。我知道,这段惊心动魄的经历已经结束,但黑水河的秘密还远远没有揭开。
汽车颠簸着驶向远方,阳光洒在戈壁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我把青铜碎片放进背包,心里隐隐觉得,或许有一天,我还会回到这里,回到黑水河,去探寻那些被掩埋的秘密。而这半枚碎片,就是最好的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