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电话挂断后,贺献煾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哒哒声显得有些突兀。他漫不经心地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喂,送瓶酒过来。”声音懒散得像被人踩了一脚的猫尾巴。
佣人很快到了,他瞥了一眼那张恭敬的脸,心里一阵烦闷。这人一个月拿四十二万,却也不敢多问一句,只是低眉顺目地把酒放在桌上,退了出去。贺献煾盯着酒瓶看了半晌,随即仰头灌了一口,辛辣感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他自嘲一笑:“世家少爷?呵,我算哪门子少爷。”母亲那一代,血脉早已断了个干净。
时针指向十二点,他看了看时间,嘟囔了一句:“这么早。”想到两点要联系刘哥,他慢吞吞地起身,朝浴室走去。凉水冲下来的时候,他才稍微清醒了些。最近的日子过得太压抑,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六年来刻意与外界保持距离,久而久之,连最简单的交流都变得困难。他低头看着自己,眼神复杂,随后又是一声叹息。
凌晨两点整,他拿起手机给刘哥发了条短信:“渗锌资料。”刘哥全名刘少,但圈子里没人这么叫,大家都喊他“刘哥”。没过多久,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对方居然秒回。“渗锌,又叫Mid,是一种控制精神的药物,类似冰毒,外形像咖啡粉,2022年7月6日第一批生产,市面上流通是2025年4月25日。通常用咖啡粉袋包装,上面有‘Mid’标志。”“还有别的吗?”贺献煾追问。“这就是我知道的具体内容,他们从来不将就。”“好的,刘哥,王某你知道吗?”
消息停住了一会儿,正当贺献煾以为不会再有回复时,手机震动了一下。“缅甸白蛇手下的二把手,原本是丝猩手下不知名的小人物,用了四年坐到这个位置。右手戴一枚银戒指,右脸颊有颗痣,身高大约176到179之间。”“明白,谢谢刘哥。”“嗯。”刘哥本是缅甸人,被送至中国读书,后来成为一名警察。自由对他而言,就像是影子,永远甩不掉。
随手把信息转发给队长后,贺献煾插上充电器,身子一歪倒在床上,瞬间失去了知觉。
次日上午,手机铃声刺耳地响起,他迷迷糊糊地接通,“小贺,下午回来吃饭吧。”奶奶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贺献煾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奶奶?嗯,好啊。您怎么知道我在家?”“小艾说的。”小艾就是那个佣人。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行,我下午去看看您二老。”
他是被小叔带大的,与家里人的关系疏离得不能再疏离,就连小叔,也只勉强能算是血缘之外唯一的亲人。他简单做了一顿午饭,吃完便把自己打理得干净利落,努力不让颓废占据自己的情绪。在别人口中,他是个乖张矛盾体:乖的是日常生活,除了工作几乎不闻不问;张的是偶尔说话的方式和行为举止。还有的那就是自己的资金实力
等到下午抵达家中,果然出乎意料——原来是小叔继承家业的家庭聚会。他摸了摸鼻子,暗自嘀咕:“怎么偏偏挑今天。”
刚准备离开,奶奶叫住了他,“小贺,你也三十二岁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三十二了?”贺献煾装作害羞,小声说道,“我……有爱人了。”奶奶的表情柔和了几分,“那你工作呢?小贺,不是奶奶说你,工作、结婚,这两样你一样都没有。”贺献煾知道家人一直以为他在干私活,“奶奶,我有经济来源,真的不用您担心。”
九点钟回到家,贺献煾洗了个澡,躺下就睡着了。
隔天早晨,警局里,李方舟看到他时明显松了一口气,“嘿,精神回来了?”贺献煾挠了挠头,“咋了,有进展了?”李方舟点点头,“跟我来。”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个人的基本信息,名字正是王某。“这是我们昨天查到的资料,确实有这个人,飞机票也没问题。”贺献煾皱眉盯着屏幕,“不对,按照刘少的说法,右脸这里应该有颗痣,照片里的人身高179,体重67公斤,看起来完全不像。”
李方舟深吸一口气,“对,这也是昨天讨论的重点。这个人前半生的所有记录都是正规的,基本不可能涉及吸毒这种事。”贺献煾下意识反驳,“也不是没可能……我的意思是,如果他在思想成长阶段接触到相关人群呢?性格坚毅并不代表不会受影响。”李方舟沉默片刻,“这个人六年前失踪了,家人至今没有放弃寻找。”两人对视一眼,“去找他的家人?”
贺献煾点头,语气坚定,“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六年后突然提起这事,冲击力确实太大。”“可我们不能放弃任何突破口,即使不是直接线索,也是一种可能性。我们必须严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