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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丧钟 (9)

诡异倒计时

坟场的泥土散发着新鲜的血腥味,混着腐草气息,闻得人胃里发紧。封斩踉跄着站稳,低头一看,身上的戏服又变了 —— 成了件半红半白的奇异长衫,红色那侧绣着戏水鸳鸯,针脚细密,白色那侧则是缠枝丧纹,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苏言的情况更糟,他的透明化虽然没再蔓延,但整条右臂已经成了半透明的虚影,能直接看到后面坟茔的土色,连骨头的纹路都隐约可见。

苏言
苏言

鸡鸣不该这时候响。

苏言用还能看清轮廓的左手翻开空白笔记本,纸页上突然渗出暗红,自行浮现出血字:「答谢宴提前开始」

话音刚落,坟场边缘突然亮起一排红灯笼,光色发暗,像蒙着层血。八个纸人抬着张供桌飘来,纸人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吓人,桌上摆着十九副碗筷,每个碗里都盛着某种冒着热气的黑色糊状物,表面还泛着油光。最骇人的是那些筷子 —— 长短不一,顶端带着指甲盖,分明是人的手指骨制成的。

林阿婆
林阿婆

孝子贤孙们辛苦了。

林阿婆的声音从地底传来,闷沉沉的像隔着层土。

林阿婆
林阿婆

请用膳。

封斩这才注意到,每座坟前都慢慢隆起个小土包,土包里伸出苍白的手,指节扭曲,手里捧着各式 "菜肴":有眼球串成的糖葫芦,红血丝还清晰可见;肠子编织的凉面,淋着黏糊糊的汁液;还有指甲盖拼成的糕点,边缘泛着青黑。中央供桌上摆着个巨大的陶瓮,瓮口黑沉沉的,不断溢出浓稠的血浆,顺着桌腿滴滴答答往下淌。

封斩

规则是什么?

封斩

封斩往苏言身边靠了靠,肩膀挨着他的胳膊,想借点力气。

苏言的笔记本上又浮现新的血字,墨迹洇得很快:

「丧宴规则:

1. 必须品尝三道菜

2. 不能说 "难吃"

3. 回礼需用身体部位」

方一北的墓碑突然 "咔嚓" 裂开道缝,一只完好的手从里面伸出来,皮肤苍白得像泡了水,手里攥着个锈迹斑斑的怀表。表盖 "啪" 地弹开,里面传出统计官冷静的声音录音,带着点电流杂音。

方一北
方一北

餐桌是圆形的... 注意座位次序...

封斩数了数,供桌旁正好摆着十把椅子 —— 对应还 "活着" 的参与者。可诡异的是,椅子上已经坐了五个模糊的人影,看衣着正是之前 "消失" 的成员,洋装少女的裙摆还沾着半融化的脂油,李郎中的长衫下摆沾着药渣,都透着股死气。

林阿婆
林阿婆

活人坐东,死人坐西。

林阿婆的头颅从陶瓮里浮出,湿漉漉的头发缠着几根骨头,眼眶黑洞洞地对着众人。

林阿婆
林阿婆

程老板是主客,请上座。

封斩被一股无形的力推着走到主位 —— 正对着陶瓮的位置,坐下时椅面冰得像块铁。他低头看向碗里的黑色物质,正慢慢蠕动,组成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吃下记忆,吐出秘密」

苏言被推到两个 "死者" 中间,他的透明右手刚挨着桌面,就被按进一碗血冻里。那血冻红得发黑,还在微微颤动,顺着他的透明部分往上爬,像条黏腻的虫子,看得封斩心头发紧。

林阿婆
林阿婆

第一道 —— 忆苦思甜汤!

林阿婆拖着长音宣布,声音里透着股涎水欲滴的兴奋。

碗里的黑色物质突然 "咕嘟咕嘟" 沸腾起来,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像烂掉的鱼虾。封斩硬着头皮拿起人骨筷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液体刚碰到舌尖,无数记忆碎片就在脑中炸开:

大红喜轿里新娘的惨叫刺破耳膜,挣扎的手抓烂了轿帘;戏台上突然刺来的剪刀寒光闪闪,胸口传来钻心剧痛;未成形的胎儿被装进陶罐,发出微弱的啼哭;还有无数个自己 —— 穿长衫的、着西装的、披戏袍的 —— 在各种场景里重复死亡,每次的痛感都清晰得像刚发生过。

封斩

唔...

封斩

封斩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咽下去,喉咙里像卡着团烂布。低头一看,碗底浮现出新的字,是用他自己的血写的:

「你欠她一条命」

同桌的 "死者" 们突然齐刷刷转头,僵硬的脖颈发出 "咔哒" 声。它们的眼睛变成了血红的铜钱形状,洋装少女腐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像砂纸磨木头。

洋装少女
洋装少女

程老板... 该回礼了...

封斩的右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抬起,指尖直勾勾地伸向自己的左眼,力道大得像要把眼珠抠出来。就在指尖即将触到眼球的瞬间,苏言用透明的手猛地打翻了汤碗,黑色液体泼了满地,烫得地上的草都卷了边。

苏言
苏言

记者不喝无名汤。

苏言嘶哑地说,额角渗出冷汗,他的笔记本自动翻到某页,上面浮现出幅潦草的画:陶瓮里泡着的不是食材,而是那个七个月大的胎儿尸体,小小的手蜷缩着。

林阿婆的头颅突然暴怒,长发像毒蛇般猛地缠上苏言的脖子,勒得他脸色发青。

林阿婆
林阿婆

糟蹋粮食要受罚!

封斩的戏袍袖子突然猛地变长,像两条长蛇卷住林阿婆的头发,往死里拽。

封斩

第二道菜!

封斩

他厉声喝道,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戏腔,高得有些刺耳。

林阿婆
林阿婆

不是还有八道吗?急什么!

供桌剧烈震动起来,碗碟 "哐当" 作响。第二波 "菜肴" 自动飞到每个人面前,带着股焦糊味。封斩的盘子里是颗还在跳动的心脏,表面用糖浆写着个 "程" 字,随着心跳微微颤动;苏言面前则是只眼球,瞳孔里还闪烁着相机快门的反光,像定格了某个瞬间。

林阿婆
林阿婆

第二道 —— 掏心掏肺!

林阿婆阴笑着,嘴角裂到耳根,露出黑黄的牙。

封斩拿起人骨筷子,刚碰到心脏,突然注意到上面有道熟悉的疤痕 —— 是他去年在剧组被钢筋划到的,位置分毫不差。这是他自己在某个时间线被挖出的心。他用筷子戳了戳,心脏猛地收缩,挤出几滴黑血,在盘子上组成新的提示:

「找出真正的死者」

同桌的 "死者" 突然全部站起,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它们猛地掀开自己的衣服 —— 洋装少女露出空荡荡的胸腔,里面爬着几条白蛆;李郎中敞开衣襟,腹腔里塞满了蠕动的蛆虫;巡警的制服下根本没有血肉,全是纸灰填充的身躯,一动就簌簌往下掉灰。

封斩

我不是真正的死者。

封斩

封斩突然明白过来,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中央的陶瓮上。

封斩

她才是。

封斩

话音刚落,陶瓮中的血浆突然 "咕嘟咕嘟" 沸腾起来,一个穿红嫁衣的身影缓缓升起,长发在血浆里漂荡。这次新娘完全露出了脸 —— 那根本不是人脸,而是由无数细小的人脸碎片拼成的可怖面具,每张碎片都在无声尖叫,眼窝处是两个漆黑的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