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响了
"叛徒行动时间到。所有玩家回安全区。"
安全区?

封斩嗤笑,
哪儿安全?

苏言赶紧装了几支蓝注射液和实验数据

回阅览室。那儿至少敞亮,没镜子。
往回走时,林小雨走在俩人中间,突然小声说

我知道谁是叛徒了。
封斩和苏言同时看她。女孩的眼亮得很

不是咱四个里的。叛徒是...观察者装的。
啥意思?


刘婷姐的寄生虫最后指书架,那儿有本《镜中人》...
林小雨咬着嘴唇,

市政厅照片里多的人影,还有镜子里的怪事儿...叛徒一直藏在镜子里,学咱中的一个。
苏言琢磨着

所以郑东海变怪物前说自己'明明跑出来了'...可能真的郑医生在别的地儿,咱见的是镜子复制的。
阅览室就在眼前,封斩却停了脚
等等,要是叛徒能从镜子里出来杀人,为啥还需要咱投票处决?


规则得有仪式感。
苏言说,

就像医院的查房和给药。游戏得按某种...剧本走。
刚回阅览室,灯全灭了。只有窗外的血月透着点光。三人背靠背站着,浑身绷紧,提防着动静。
《暗房》的结局...

封斩在黑里低声问苏言,
寄生虫最后怎么了?


主角发现它们不是外来的,
苏言的声音离得很近

是被人们压制着的黑暗变的。要打败它,得...
一声玻璃碎的脆响打断了他。借着血月光,封斩看见阅览室四周的窗户上爬满黑丝,像活物似的织成网。更吓人的是,每扇窗前都站着个模糊的影——有的像刘婷,有的像郑东海,甚至有王德海和孙浩的轮廓。

它们要进来了。
林小雨的声音出奇地静,

游戏在加速。
封斩突然想起什么,冲书架找到那本《爱丽丝镜中奇遇》
红皇后假说!要留在原地就得一直跑...换句话说,要活就得主动打回去。


怎么打?
苏言问,手里攥着手术刀。
钻规则空子。

封斩指着窗外,
叛徒必须每晚杀一个,但没说谁杀的吧?

苏言立刻懂了:

自相残杀...不对。
他看向林小雨

游戏说'幸存者里有个叛徒',但没说叛徒必须是人。
黑丝已经钻进屋里,在地上织成蠕动的网。人影越来越清,最前面的是"刘婷",烧伤的脸歪着笑,看着瘆人。 林小雨突然走向"刘婷"

你不是真的。我知道刘婷姐在哪儿——她在镜子里,跟真的郑叔叔、王叔叔他们一块儿。
"刘婷"的嘴裂到耳根,发出好几个声叠在一块儿的笑

聪明的小丫头...但晚了。药失效了,你们都会看见...真的。
封斩注意到所有黑影都往林小雨那儿凑。他迅速翻开一本《莎士比亚全集》,找到《麦克白》那页
人生不过是个走影,舞台上指手画脚的蹩脚演员'——记得咱咋对付White医生不?

苏言秒懂

演戏。
他转向那些黑影,

你们要叛徒?我就是。
黑影顿了一下,然后更快地冲向苏言。封斩趁机拉着林小雨退到角落,从口袋摸出打火机——刘婷留下的那个。1
这剧情也太带感了快更啊
苏言!接着!

他把打火机扔过去。 苏言在空中接住,同时从实验服口袋掏出那瓶蓝液体。他把液体泼在脚下的黑网上,点着打火机。 火"腾"地沿着黑丝烧起来,成了道火墙。黑影们发出刺耳的尖啸,像破了的泡泡似的一个个炸了。真的刘婷的身子在火里抽了抽,黑丝从七窍钻出来,在空气里烧成灰。

跑!
苏言拽起封斩和林小雨,

整栋楼都得烧起来!
他们冲向紧急出口,身后传来书架塌的轰隆声。冲出图书馆的瞬间,整栋楼被火吞了。街道在火光里歪歪扭扭的,远处圣心医院的影子若隐若现。
咱没解决根儿上的问题。

封斩喘着气说,
游戏还在继续。

林小雨突然指天

看!
血月旁边多了个月亮——银白的,圆得像画出来的。随着它出现,街道开始掉色,像漆皮掉了似的露出底下的样:他们还站在圣心医院大厅,时间是进来的第一天。

时间循环...

我们从没真的出去过。
轮椅声从走廊深处传来,伴着熟悉的广播:

圣心医院夜间管理条例如下

一、查房时必须应答;

二、红色标记区域禁止进入;

三、按时服用护士发放的药物。
封斩看自己的手腕——数字变回了"00-00-00"。林小雨和苏言的也一样。
重置了?

封斩问。 苏言摇头

不,是更深一层。现在咱知道药的真相,看见游戏背后的猫腻了...
他看向再次出现的十五张病床,

这次有机会改规则。
轮椅护士出现在走廊那头,推着装十五个玻璃罐的治疗车。但这次,封斩瞅见个细节——护士的胸牌上写着"实习护士林"。
林...小雨?

封斩转向女孩,却发现她的眼神变了,陌生得很。
不全是。

女孩的声音混着成年女人的稳,

我是1999年的林小雨,也是现在的。时间在这儿是...折起来的。
苏言突然想通了

你是天使之喉。White医生要的最后一个器官。
林小雨——或者说住在她身体里的存在——点头

我的嗓子能发出控制频率。上次循环你们搅黄了仪式,所以游戏重置了。
她指医院深处,

但这次,咱能彻底了断它。
轮椅护士越来越近,治疗车上的玻璃罐空着,等新的器官。封斩看向苏言
《暗房》的真结局是什么?

苏言握紧手术刀

主角发现唯一能灭了寄生黑暗的法子,是让它吞了光明的谎——比真的还亮的戏。
封斩笑了
那,演员该登场了。

他大步走向轮椅护士,夸张地张开胳膊
各位观众!今晚的戏要开演了!

声音亮得能叫醒死人,
咱重温那场没演完的仪式——但这次,剧本咱自己写!

医院的灯跟着他的话忽明忽暗,像舞台特效。轮椅护士停了,困惑地歪着头。苏言趁机绕到侧面,手术刀在手里转了个圈。 林小雨深吸一口气,唱起那首降E调的曲子——但这次词不一样

天使睡在谎里,真相撕了它的翼...
整栋医院开始抖,墙上渗黑黏液。有啥巨大的东西要醒了。封斩接着念白,引着那股注意力:
看啊!十五位演员到齐,但今晚的终场将是——

苏言的手术刀扎进轮椅护士的后颈,不算致命,但正好切断啥控制线路。护士软了下去,露出里头机械和血肉拼的构造。
解放。

封斩说完这句。 林小雨的歌声到了最高处,她的嗓子发着银光,穿透医院每一层楼。地下室传来天使痛苦的尖啸,玻璃罐一个接一个炸了。 医院开始塌,但这次不是重置——是真的散了。
封斩抓住苏言和林小雨,三人冲向大门。阳光第一次真的照进来,不是假投影。 就在快踏出大门的瞬间,封斩回头看了一眼。塌了的医院中央,站着个穿护士服的半透明影——苏月。她笑着跟弟弟挥手,然后转向封斩,做了个舞台谢幕的手势。 强光把一切都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