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师周伟
建筑师周伟这边!快!
是周伟。建筑师浑身是血,眼镜碎了一片,拖着残缺的身体。他推开扇标着"消毒室"的门,四人连滚带爬冲进去。周伟刚把门撞上,外面就传来"砰砰"的撞门声,震得门板直颤。
封斩其他人呢?
封斩喘着气问,后背抵着冰冷的消毒池。 周伟摇摇头,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建筑师周伟张美华没了,李老师...他让我带着这个跑。
他掏出本烧焦的笔记本,纸页黏在一块儿,
建筑师周伟说里面有毁坏仪式的法子。
苏言飞快地翻,大部分纸都烧成了灰,但几页还能看
【天使怕频率干扰。舒曼共振(7.83Hz)能暂时糊住它的感官。】
【出口得五个人一块儿开,这是人的念想能凑齐的最低数。】
最后一页画着张草图,钢琴底下连着跟管道似的东西,通到地下。
苏言钢琴是关键。
苏言说,指尖点着草图
苏言得回钢琴室。
刘婷突然抓住苏言的胳膊,烧伤的皮肤皱巴巴的
护士刘婷王芳...她还活着...在东区仓库...被他们...改造成怪物了...
周伟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
建筑师周伟当时我以为自己死定了,可是等我在睁开双眼时...那些医生...把我们的身子...
他的话没说完,消毒室的门突然被撞开。不是White,也不是那肉团的触须——是王芳和周伟。 准确说,是半个王芳和半个周伟。俩人的身子被粗线缝在一块儿,共用一条腿,三只胳膊拧成麻花。王芳的半边脸扭曲着,嘴角淌着口水;周伟的半边脸木愣愣的,眼睛像玻璃珠子,没一点活气。
便利店店员王芳救...我们...
王芳的嘴歪歪扭扭地动
便利店店员王芳痛...太痛了...
周伟的另一半突然暴起,三只手掐住王芳的脖子
建筑师周伟得...死...才能...停下...
连体人在角落滚来滚去,最后不动了——周伟的部分掐死了王芳的部分,自己也耷拉下脑袋,没气了。
林小雨捂着嘴哭,刘婷把她搂进怀里,烧伤的脸上淌着泪,混着黑灰,画出两道印子。封斩扒着门缝往外看,确认暂时没人,才回头说
封斩咱得分头走。我跟苏言找钢琴,你们去找其他活着的。
建筑师周伟还有谁能活?
周伟的声音发颤。
建筑师周伟王志远、孙浩、马刚都变怪物了。
封斩数着,心里发沉,
封斩郑东海、李国强、张美华、小林健太、陈婷、王德海、王芳肯定没了...就剩咱几个了。
护士刘婷马刚刚才救了你们。
刘婷突然说,声音哑得像砂纸
护士刘婷他还有点人的念想...说不定别人也...
苏言摇头
苏言太冒险了。得找准活着的。
他撕下张病历纸,飞快画了张医院草图。
苏言刘婷带林小雨去儿科病房,那儿或许安全。周伟去找备用电源,能来电的话,说不定能开些设备。
大学生林小雨你们呢?
林小雨抓着封斩的袖子,指甲掐进布里头。
封斩钢琴室。
封斩看向苏言
封斩然后去院长办公室的保险箱。要想毁了那东西,法子肯定在那儿。
分开前,刘婷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个小注射器,玻璃管里是透明液体。
大学生林小雨从药房摸的...镇静剂。对怪物说不定有用。
走廊暂时静悄悄的,但墙上的黏液越来越多,像活物似的慢慢流。封斩和苏言猫着腰往钢琴室挪,过拐角时,封斩突然拽住苏言,往回一缩。
前头走廊上,三个影子摇摇晃晃地走——是变了形的王志远、孙浩和马刚。他们的身子更歪了,王志远的铁皮骨头全露在外头,孙浩成了团裹着触须的肉球,马刚像个被肌肉包着的机器人,关节咔咔响。 最吓人的是,他们正用一种拧巴的调子哼着
混混孙浩天...使...来...了...肉...长...新...的...
封斩和苏言屏住气往后退,却发现身后的走廊不知什么时候封死了,变成面肉乎乎的墙。墙上冒出无数小孔,每个孔里都有只眼睛,滴溜溜转。
苏言被围了。
苏言压低声音,握紧手术刀。 王志远的头突然"咔吧"转了180度,对着他们,裂开的嘴露出铁皮牙
富二代王志远加...入...咱...
孙浩的触须猛地伸长,缠住封斩的脚踝。苏言手起刀落,斩断触须,黑黏液喷到墙上,"滋滋"烧出一个个小洞。
封斩刀上有东西!
封斩盯着刀身的蓝光
封斩能伤着他们!
马刚突然扑过来,苏言没躲开,被撞在墙上,闷哼一声。封斩抓起根断钢管,狠狠砸向马刚的脑袋。"哐当"一声,马刚的头盔裂了道缝,露出里面残存的人脸,眼还睁着。
健身教练马刚快...走...
马刚的人声音冒了出来,断断续续的
健身教练马刚钢...琴...砸...了...它...
王志远从背后扑来,铁皮胳膊刺穿封斩的肩膀。疼得封斩眼发黑,他看见苏言被孙浩的触须缠住脖子,脸憋得发紫。 就在这时候,整个医院突然响起钢琴声——还是那首降E调的曲子,但比之前完整多了。怪物们同时捂住耳朵,发出痛苦的嚎叫,满地打滚。
封斩林小雨...
封斩挣开王志远,拉起苏言
封斩她去钢琴室了!
俩人跌跌撞撞地朝琴声跑。走廊在琴声里变来变去,一会儿拉长一会儿缩短,墙上的眼睛全闭上了。钢琴室的门大敞着,林小雨坐在琴前,手指在琴键上飞,弹出的调子封斩从没教过她。 刘婷站在旁边,烧伤的手按在钢琴侧面,好像有股气在琴和她之间流,让钢琴微微发颤。
护士刘婷苏月在梦里教她的。
刘婷气若游丝地说
护士刘婷一直教...没停过...
钢琴突然往下沉,露出底下的通道——直通祭坛。林小雨还在弹,但嘴角开始流血,显然这曲子伤着她的嗓子了。
护士刘婷快下去!
刘婷推着他们,声音发飘
护士刘婷我在这儿顶着!
封斩和苏言跳进通道,"噗通"落在祭坛边。那肉团已经挣开大半培养舱,触须在空中乱舞,像无数条蛇。White站在管风琴似的装置前,疯狂地按那些人肉做的键,发出刺耳的音。
White医生晚了!
White狂笑着,铁皮脸闪着光
White医生仪式成了——
苏言的手术刀飞出去,准准扎进White的喉咙。White踉跄着后退,撞在管风琴上。怪音在屋里荡开,肉团发出凄厉的尖啸,触须乱甩。 封斩冲向出口面板,但只有四个灯亮着——还差一个。就在这时,浑身是血的马刚跌进祭坛,残存的人念想撑着他爬到面板前,金属手指按向最后一个按钮。
健身教练马刚走···
他看着林小雨,眼里好像有光
健身教练马刚带...她...走...
出口缓缓开了,露出刺眼的白光。肉团的触须疯了似的扑过来,苏言抱起林小雨,封斩拽着刘婷,四人往光里冲。最后一刻,封斩回头看了一眼——马刚的身子被触须扎穿,但他死死抱着White,一起往肉团里沉
祭坛上头,苏月的半透明影子笑着挥了挥手,慢慢散了。 强光把一切都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