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刘学义  媚者无疆公子     

第21章 互吐过去

姽婳城来了个妖僧

取消侍寝这件事,传遍了整座姽婳城。

无心从榻上醒来的时候阿源已经起了,手里翻着月影一早送进来的册子,晨光从他背后涌进来,把他散落的长发和瘦削的肩线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边,无心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阿源,你昨晚又没走。"

"哼,本座要是真走了,不知道某个小和尚会不会有醋性大发。"

"算你有良心。"无心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朝他那边挥了挥,"你那晚说的那个'取消规矩'是真的?"

"本座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无心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歪着脑袋看阿源,眉骨和鼻梁的线条清晰得像用刀刻出来的。

"你看够了没?"

"没够。"无心坐起来,把揉皱的衣襟拢了拢,"姽婳城侍寝规矩多少年了?"

"至少三十年,前任城主立的规矩,传到本座手里没改过。"阿源把册子合上,终于侧过脸来看他,"那晚既然当着你的面说了不留新人,这规矩留着也没什么用,顺道废了。"

无心盘着腿坐在榻上:"阿源,你说得这么轻描淡写的,元老会那边怕是又要炸锅了。"

"炸了再按回去。"阿源走到榻前把手里那本册子搁在无心枕边,"本座这些年按回去的事还少么。"

无心仰头看着他,这个角度能看到阿源下颌线下方一小片皮肤,靠近锁骨的位置,昨晚被他睡着时蹭出了两道浅浅的红印,无心盯着那两道红印看了一会儿,伸手把自己的衣领往上拉了拉,好像心虚的是自己。

"怎么了。"阿源注意到他的动作。

"没什么,我去看看长安那边晒的草药,顺便跟晚媚说一声她送来的枣我吃完了。"

"早点回来。"

"知道。"

走廊上的人比平日多了一倍,无心走过转角的时候听见两个低阶侍女正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听说了吗?城主把侍寝的规矩废了……"

"就因为东厢那个和尚?"

"是啊!都说他是妖僧,我看真不假,这狐媚子功夫胜过我们姽婳城多少姐妹啊!"

"嘘,他来了!"两人看见无心走过来,吓得低头快步走开了,无心看着她们的背影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长安正在翻晒前日收的草药,无心蹲过去帮他打下手,把晒好的草叶分门别类捆起来。"对了,今天怎么没见晚媚啊?"

"她去姹萝那里领了任务出去执行了,情况顺利的话,也得两天后才能回来。"

"呵呵,我还想问她那里还有没有枣子呢,昨天她摘给我的都不错。"

"这不难,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做完,我去给你摘吧。"

"长安哥哥,想不到你对我这么好,那多不好意思啊!"

"你现在可是我们城主跟前的红人,我不得小心伺候着,我进姽婳城六年,前后见过三任城主,就没一个人动过这条规矩,城主为了你,一夜之间居然都改了。"

无心把捆好的草叶放在旁边的筐里,拍了拍手上的土:"我刚刚听到她们唤我妖僧,会狐媚子功夫,哎呀,小僧虽然已不再佛门,好歹还是忘忧大师的弟子,要是他老人家知道了,不知道能不能气得从地下冒出来。"

潜心修行这么多年,得到的评价居然不是无心大师,而是狐媚子。

"你也别想太多,城主能为你做到这个份上,说明你是值得的。"

"长安哥,你这话说得比那碗枣还甜。"

长安的耳根红了一下:"我不过就是实话实说罢了。"这个和尚果然有魅惑人的本事,怪不得城主被他迷得五迷三道的,看来以后自己也得小心。

无心在偏阁院子待到午后,帮长安把最后一批草药收进筐里,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往回走,一转身看见晚媚站在院子门口,手里又端着一只小碗,这次碗里是洗干净的杏子。

"长安说你去执行任务了,怎么快就回来了?"

"说是要两天,但是我提前完成任务了,本来还以为对方有多厉害,谁知道一下子就被我解决了,路过谷口的时候,我摘了几个。"晚媚把碗递过来,"你气色比前几天好了,城主看来把你养得很好。"

无心接过碗拿了一颗杏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好吃,晚媚你以后不当杀手了可以开个果子铺。"

晚媚被他这句话逗得抿着嘴笑了一下,又低头收了笑容:"我开什么果子铺,这枣子是我摘的,又不是我做的,我可没那手艺,我这辈子也只能在姽婳城了。"

无心本来想预备说些什么安慰人的话,突然发现说什么都不合适,于是保持了沉默。

晚媚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觉得不该说,最后她只轻声说了一句:"城主对你那么好,那你也要好好待他。"

无心嘴里含着半颗杏子嚼了两下咽下去:"小僧当然会。"

送走了晚媚,无心回到了房间,他走过去,在阿源旁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半指的距离。

"阿源。"

"嗯。"

"我跟你讲讲我过去的事。"

公子翻册子的手停住了,他侧过头看向无心,日光把无心那双琉璃色的瞳仁照得通透明亮,像两汪晒暖了的浅水。

"我爹是天外天上一任护法,我六岁那年他死在北离边军围剿里,我娘在他之前就没了,后来天外天的长老把我捡回去,说是要替爹报仇,从六岁到十二岁,我每天都在练功,练不好不给饭吃,练好了也不给吃饱,他们怕我跑,就在后山石洞里拿玄铁链拴着我的手腕锁了一整年。"

他把左手的袖子撸起来:"这些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后来长好了,但痕迹一直在。"

阿源看着旧疤,没有说话。

"十二岁那年。"无心继续说,"他们让我杀一个绑来的孩子,我不愿意,他们把我关回后山石洞里锁了五天,不给水不给饭,第五天半夜我趁着守备松懈挣断了锁链逃出来的,跑到寒水寺门口栽在地上,是忘忧师父把我捡回去的,他替我拔了狼牙箭上的倒钩,替我治了手腕的伤,还给了我一个身份,他说'从今以后你就是寒水寺的弟子,以前的事都翻篇了'。"

无心说完之后把袖子放下来:"我从来没跟别人讲过这些,我只是觉得,你现在等于也是我的亲人了,我应该跟你说。"

阿源把无心那只刚放下袖子的手慢慢牵过来,握在掌心里。

"既然你跟我说了以前的事情,我们之间应该坦诚,我也说说我小时候的事吧。"阿源开口,"前任城主把我当蛊炉养了十年,我母亲……我母亲为了护我,死在他手上,六岁那年我没能力做什么,十六岁那年我亲手把他杀了。"

无心感觉到自己被他握着的那只手传来一阵颤抖,他翻过手掌,扣住了公子的手,十指慢慢交错。

"你跟我说过。"无心说,"那天在棋局旁边你就说过,你娘被人害了,你后来一个一个把仇人找出来杀干净了,我都记得。"

"那以后,你杀不了的仇,我替你杀,我扛不住的过去,你替我扛,咱们扯平。"

阿源把他握着的无心的手拉近了些,低头把额头抵在了无心的手背上。

"嗯,就这么说定了,你放心,你在姽婳城一日,我便不许外面的人再来伤害你。"

无心用另一只手轻轻拢了一下公子散落在肩侧的长发,然后抬手覆在他后脑勺上,就那么让他抵着自己的手背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