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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卷着香樟叶掠过走廊,左奇函第一次见到杨博文,是在家族聚餐的包厢里。红木圆桌旁,他穿着熨帖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听见长辈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杨博文抬眼看向他,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左少爷,幸会。”
左奇函嗤笑一声,把椅腿蹭得刺耳:“别,担不起。”
联姻的消息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在两所相邻的重点高中里掀起涟漪。左奇函是出了名的混不吝,篮球场上挥洒汗水,课后总被老师叫去办公室;杨博文是年级第一的常客,永远坐在窗边,侧脸清瘦,像幅需要小心翼翼保存的画。
两人同框的场景总带着火药味。
“左奇函,你的物理卷子又垫桌脚了?”杨博文弯腰捡起被揉皱的纸,指尖沾了点灰。
左奇函抢过来塞进书包:“关你什么事?反正你也看不懂错在哪。”
“哦,”杨博文从善如流,“最后一道大题用了三种解法,你只写了个‘不会’,确实挺独特。”
聂玮辰趴在篮球架上笑到直不起腰:“奇函,你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左奇函把球砸过去:“滚。”
搞笑的事总在不经意间发生。杨博文帮老师抱作业,左奇函故意撞了他一下,一摞练习册哗啦啦散了满地。正想嘲讽两句,却看见杨博文蹲下去捡,发尾沾了片银杏叶。左奇函愣了愣,鬼使神差地也蹲下去,两人的手在半空碰到一起,像触电似的弹开。
“笨手笨脚。”左奇函别过脸,耳根却悄悄红了。
杨博文没说话,只是把他捡错的数学卷子换了回来。
聂玮辰开始有意无意地助攻。他会“恰好”买多一份杨博文爱吃的抹茶蛋糕,塞给左奇函:“帮我给杨博文呗,谢了兄弟。”也会在体育课自由活动时,把篮球扔到杨博文脚边:“杨博文,来一个?奇函说你投不进。”
左奇函骂他多管闲事,却在杨博文投中三分时,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张桂源是第一个发现弟弟不对劲的人。某天放学,他看见杨博文对着手机傻笑,屏幕上是左奇函打球的照片,背景里聂玮辰正冲镜头比耶。“哟,”张桂源倚着门框,“这不是你说的‘讨厌鬼’吗?”
杨博文迅速按灭屏幕:“哥!”
“行了,”张桂源笑得促狭,“下次左奇函再来借笔记,记得把夹在里面的小纸条收起来。”
转折点发生在一个雨夜。左奇函被校外的人堵在巷口,正想动手,却看见杨博文撑着伞站在巷口,声音不大却很坚定:“我已经报警了。”那几个人骂骂咧咧地走了,杨博文把伞塞给他,自己冲进雨里。左奇函追上去,把人拽进怀里,雨水混着什么温热的东西落在杨博文颈窝。
“你跑什么?”左奇函的声音发哑。
“怕你嫌我多事。”杨博文的声音闷闷的。
从那以后,互怼变成了别扭的关心。左奇函会把外套扔给趴在桌上睡觉的杨博文,杨博文会在左奇函的作业本上画个丑丑的加油小人。聂玮辰拍着大腿喊“我就知道”,张桂源则在家庭聚会上,不动声色地把两人的座位安排在一起。
毕业那天,左奇函在杨博文的课桌里发现了一个铁盒,里面装着十一封信,收信人都是他,却没有一封寄出。最后一页是张空白信纸,杨博文的字迹落在上面:“第十二封信,想当面说。”
左奇函转身,看见杨博文站在阳光下,白衬衫被风吹得轻轻扬起。他走过去,把人揽进怀里,在他耳边说:“第十二封信,我收到了。”
后来的某一天,聂玮辰翻到左奇函的手机壁纸,是杨博文笑着的样子,背景里张桂源正偷偷比了个耶。他截图发群里,看着左奇函回的“滚”和杨博文回的“……”,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窗外的香樟叶又绿了,铁盒里的第十二封信,终于有了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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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函淚文Hello,宝子们,上一篇我不想写了,这一篇主要是杂,啥风格都有,你们想看什么都行,说一下就好了嘻嘻,我尽量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