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机场广播里传来航班抵达的通知，夏挽拖着行李箱随着人流走出通道。五年了，这座城市的天际线又多了几栋陌生高楼，阳光依然如她离开时那样刺眼。

手机震动起来，是高中同学群的消息。班长李岩发起了周末的聚会，几乎所有人都响应了。夏挽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几秒，终于敲下一个"好"字发出去。

"他会来吗？"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夏挽立刻摇摇头想把它甩开。五年过去，初九或许早已忘记她了。毕竟最后一面，他连机场都没来。

聚会定在他们高中时常去的那家火锅店。夏挽特意提前十分钟到达，却在门口徘徊了五分钟才推门进去。

"夏挽！"几个女生尖叫着扑过来抱住她，"天啊，你变漂亮了！""国外生活怎么样？""有没有交外国男朋友？"

夏挽笑着——回应，眼睛却不自觉地扫视着整个包厢。二十多人几乎到齐了，却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初九...今天不来吗？"在寒暄间隙，夏挽终于忍不住问道。

包厢突然安静了一瞬。李岩的筷子停在半空，几个同学交换着眼神。

"他...来不了。"李岩最终说道，声音有些奇怪。

夏挽感到一阵失落，又有些恼怒。五年前失约，现在又是这样。她勉强笑笑："还是这么不合群啊。"

同学们似乎松了口气，气氛重新热闹起来。有人开始调侃当年班上的趣事，说起初九总是默默跟在夏挽身后帮她拿书包的样子。

"那时候我们都以为你们会在一起呢。"一个女生笑着说。

夏挽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低头喝了口饮料，掩饰自己的表情："我们只是朋友。"

聚会在九点多结束。夏挽婉拒了续摊的邀请，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夜风微凉，她想起高三毕业前的那个夏天，初九得知她要出国时黯淡的眼神。

"我会去机场送你。"他当时这样说，声音很轻却坚定。

但那天她等了又等，直到登机广播响起，初九都没有出现。她给他打了十二个电话，全部转入语音信箱。最后她关掉手机，带着满心失望和困惑踏上飞机。

"夏挽？是夏挽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她。夏挽转身，看到高中班主任张老师正惊讶地望着她。

"张老师！"夏挽惊喜地打招呼。

他们找了家咖啡馆坐下。张老师询问她在国外的生活，夏挽一一回答。谈话间，夏挽忍不住又提起了初九。

"今天的聚会他没来，还是这么不合群。"她笑着说，却看到张老师的表情突然凝固了。

"夏挽...你不知道吗？"张老师的声音变得异常轻柔。

"知道什么？"

张老师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夏挽的手："初九...五年前就去世了。就在你出国那天，他出了车祸。"

世界在那一刻静止了。夏挽感到一阵尖锐的耳鸣，张老师的嘴在动，她却听不见任何声音。咖啡馆的灯光变得刺眼，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

"不可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遥远得不像是自己的，"他明明...没来送我..."

"他是在去机场的路上出事的。"张老师眼中含着泪水，"警察说，他车里还放着给你的礼物..."

夏挽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然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