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星娱乐的第二天,我就被领进了训练生专属的练习室。推开那扇贴满镜面的门时,膝盖还在发软——镜子里映出十几个和我差不多大的身影,有人在压腿,有人对着把杆练形体,地板上散落着喝完的矿泉水瓶,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汗水味。
“从基础形体开始吧。”负责带我们的李老师拍了拍手,镜子里的我立刻跟着其他人站直,后背却总不自觉地佝偻。李老师的目光扫过来时,我慌忙绷紧肩膀,膝盖却因为太用力而打颤,旁边的女生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放轻松,站久了就习惯了。”
压腿的滋味比想象中难熬百倍。把腿架在把杆上时,韧带像被生生扯开,眼泪在眼眶里打了三圈,我死死盯着镜子里自己皱成一团的脸,硬是没让它掉下来。李老师走过来帮我调整姿势,手掌按在我的后背上轻轻用力,“咔”的一声脆响从胯骨传来,我疼得闷哼出声,却听见她说:“这才刚开始,能吃苦才能留下来。”
声乐课是每天最期待的部分。录音棚里的麦克风比面试时的更专业,凑近时能闻到金属网罩上淡淡的消毒水味。老师让我们对着谱子练气息,我总是唱到半句就接不上气,只能一遍遍地对着墙壁“嘶——”地吸气,直到胸腔发疼。有次练到深夜,练习室只剩我一个人,对着镜子唱那首没写完的歌,唱到破音时,突然很想家。
舞蹈课是最大的难关。四肢像刚接起来似的不协调,老师示范的动作在我身上总变了形,镜子里的自己笨拙得像只企鹅。其他练习生已经能跟着音乐跳完整段,我却还在反复卡某个转身动作,直到脚踝磨出红痕,扶着把杆喘粗气时,才发现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回宿舍的路上要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墙上挂着公司旗下艺人的海报。有次练完舞已经凌晨,我拖着灌了铅似的腿走过那里,海报上的前辈正对着镜头笑,眼底的光和面试那天我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重叠在一起。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写着歌词的草稿纸,纸边已经被揉得发皱,却还是被我攥得很紧。
洗漱时看见镜中自己的黑眼圈,忽然想起昨天妈妈发来的信息,问我训练累不累。当时只回了句“还好”,此刻对着水龙头泼了把冷水,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滑到下巴,倒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第二天清晨的练习室,我比所有人都早到了半小时。站在空无一人的镜子前,我试着踮起脚尖,晨光透过百叶窗在镜面上投下条纹状的光斑,像给镜子里那个还带着稚气的身影,悄悄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铠甲。
“早啊。”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昨天提醒我放松的女生,她手里拿着两个包子,朝我递过来一个,“听说声乐老师今天要抽查气息,一起再练练?”
我接过还热乎的包子,咬了一口,豆沙馅的甜混着清晨的凉意滑进喉咙。镜子里的两个身影并排站着,对着空气“嘶——”地吸气,阳光慢慢爬满镜面,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