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穿透雾层的瞬间,陆仁看见树影里窜出两道身影。
“陆仁!”
任柯澎的声音裹着风冲过来,他怀里抱着个昏迷的少女,青色道袍被血浸透了大半。
“快!刘翔云他……”
刘翔云瘫坐在后面的藤蔓堆上,右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裤管被影兽的利爪撕开,伤口处泛着暗紫色的夜蚀,正顺着经脉往上爬。
他咬着牙想调动暗息,可指尖刚泛起微光就剧烈颤抖起来。
“怎么回事?”
草凝绿立刻蹲下身,指尖按在刘翔云的伤口边缘。
木系灵力化作细藤试图缠住夜蚀,却被灰羽般的蚀气瞬间腐蚀。
“是高阶影兽的爪痕!”
任柯澎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冷静道,
“我们跟队伍走散了……刚才在雾里撞见只影豹,刘翔云为了护着她,被它扫中了腿……”
“我由于与影兽对抗过多,暗息消耗巨大已无法出手了!”
他怀里的少女睫毛颤了颤,发出痛苦的呻吟,脖颈处同样有圈淡淡的灰斑。
陆仁刚要掏出清蕴丹,就被烈阳长老按住了手,
“没用的,这是三阶影兽的‘蚀骨瘴’,清蕴丹只能防低阶瘴气。”
他盯着刘翔云的伤口皱眉,
“必须立刻用‘离火符’灼烧蚀气,再拖下去,整条腿都得废。”
刘翔云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烧!”
烈阳长老从袖中掏出张黄符,指尖火焰舔过符纸,符文瞬间亮起。
就在符纸要贴上伤口时,陆仁突然开口,
“等等!”
他指着刘翔云伤口周围的皮肤,那里隐约有层淡金色的光晕在流动,
“他身上有‘启明纹’,是上古防御术的残留,直接灼烧会伤到本源安息。”
任柯澎不由得愣了愣,
“启明纹?可翔云是风系弟子,从没学过上古术法……”
陆仁没解释,只是掏出瓷瓶倒出三粒清蕴丹,又从药篓里抓出把腐心花的花瓣——正是刚才从人面藤上摘下的。
他将丹药和花瓣在掌心碾碎,混着自己指尖挤出的滴血,突然按在刘翔云的伤口上。
“嗤——”
暗紫色的夜蚀像被烫到般缩回伤口深处,刘翔云疼得闷哼出声,额上滚下冷汗,可那层淡金色的光晕却越来越亮,顺着陆仁的掌心往他体内钻。
“这是……”
玄风长老盯着陆仁的手心,突然失声,
“‘血引术’!你怎么会这种禁术?”
但他其实在心里暗中思索着别的事情。
陆仁没抬头,他能感觉到玉佩正在发烫,某种陌生的信息流顺着手臂涌入脑海——那是关于启明纹的记载。
上古术士用自身精血绘制的防御纹,能在危急时刻唤醒潜藏的暗息,而他的血混着清蕴丹,竟成了激活纹络的钥匙。
半柱香后,刘翔云伤口处的夜蚀彻底消退,只留下道浅浅的疤痕。
他喘着气活动脚踝,惊讶地发现暗息运转竟比之前更顺畅了,“陆仁,你……”
“先顾伤员。”
陆仁打断他,将剩下的药泥往少女脖颈处抹。
少女嘤咛一声睁开眼,看清任柯澎的瞬间,突然抓住他的衣袖哭起来,
“任柯澎,我刚才看见……看见影兽群里有个人影,穿着咱们学院的校服……”
任柯澎皱了皱眉,
“你看错了?影兽群里怎么会有弟子?”
“是真的!”
少女急得发抖,
“那人手里拿着个黑色的罗盘,影兽都围着他转,就像……就像在听他指挥!”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玄风长老的剑穗突然剧烈震颤,他看向锁灵树的方向,脸色凝重如铁,
“难怪影兽潮会突然异动,难怪影母能冲破封印……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赵阔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拍了下大腿,
“我知道了!是风系的张执事!昨天集合时,我看见他往永夜线方向去了,手里就攥着个黑罗盘!”
“张执事?”
清澜长老皱眉,
“他不是说要留在学院整理法器吗?”
“还有!”
刘翔云突然开口,他扶着任柯澎站起来,
“我们刚才撞见影豹时,他明明能直接杀了我们,却故意把我们往锁灵树方向赶,像是在……引我们过去。”
所有线索瞬间串了起来,
有人假传消息让张执事带罗盘离院,用罗盘操控影兽群破坏锁灵树封印,甚至故意放走刘翔云他们。
就是为了让他们把影母解封的消息带回学院——好让幕后黑手趁机浑水摸鱼。
“苍木!”
玄风长老突然义正言辞地看向木系长老,
但却不知道他们那些长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带弟子先带伤者回学院,立刻封锁山门,严查所有执事的动向。”
他转向陆仁,眼神锐利如刀,却闪着些寒芒,
“陆仁,你跟我来。”
“还有赵阔、刘翔云、任柯澎,你们四个跟我去追张执事,必须在他逃出迷雾森林前拦住他!”
这些学员里除了陆仁都是天才,
他们去,陆仁没什么意外,
可也让陆仁一个刚踏入术士界……
术士界食物链最低端的陆仁也去?
陆仁不由得提高了警惕。
“我明明是个废物,除非我对他们有着……”
“除非我有着无可替代的利用价值!”
可陆仁仍旧默默地跟着,
他,别无他法。
草凝绿想跟着,却被苍木长老按住肩膀。
“这些老头要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陆仁暗道。
“你留着,木系弟子需要你带队。”
苍木长老命令草凝绿道。
她看着陆仁的背影,突然把怀里的三叶草锦囊塞给他。
“这个你拿着,比我的管用。”
陆仁捏紧锦囊,指尖传来熟悉的暖意。
他回头冲她笑了笑,转身跟着玄风长老往永夜线方向追去。
雾又开始变浓了,只是这次,雾气里除了腥气,还多了丝若有若无的阴谋味。
刘翔云走在他身边,突然低声道。
“刚才谢谢你。还有……启明纹的事,我自己都不知道,只记得小时候捡到块碎玉,戴了几年就不见了。”
陆仁摸了摸袖中的玉佩,那半块碎玉的形状,竟与刘翔云描述的分毫不差。
任柯澎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们说,幕后黑手会不会是……”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指的是谁——学院里一直有传闻,某位长老不满玄风长老的掌权,暗中培植势力,而张执事,正是那位长老的心腹。
赵阔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雾中的道黑影,
“在那儿!”
张执事正背对着他们,手里的黑罗盘转得飞快,罗盘中心的指针指向锁灵树的方向,发出幽幽的紫光。
他似乎没察觉有人靠近,嘴里还念念有词,
“只要拿到锁灵树的影核,他就能突破瓶颈,到时候整个学院都是我们的……”
“痴心妄想!”
玄风长老的剑穗飞射而出,直取张执事的后心……
却不知一层层阴谋都在向着一个人——陆仁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