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雨势终于收了,窗外的香樟树挂着湿漉漉的水珠,风一吹,细碎的水滴砸在玻璃上,发出轻悄悄的声响。
金是被身侧均匀的呼吸声弄醒的,睁开眼时,视线里是派厄斯线条利落的下颌线,还有垂落在额前的几缕黑发,沾着一点未干的潮气。
他没动,就那么躺着,目光落在派厄斯的眼下——一片淡淡的青黑,像是熬了几个通宵的模样,衬得他平日里张扬锐利的眉眼,此刻柔和了不少,也添了几分疲惫。
金的指尖轻轻抬了抬,快要碰到那片青黑时,又顿住,收了回来,眼底闪过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又很快敛去。
摆烂归摆烂,被人这么放在心尖上找了半宿,还守了一夜,倒也不算亏。
他微微侧过身,目光扫过床头柜,派厄斯的手机放在那里,屏幕还暗着,想来是凌晨才结束和人的联系。金的视线又落回自己的手机上,那部手机被他塞在枕头底下,屏幕亮着,上面是属于他快穿马甲的后台,任务进度条明晃晃地显示着100%,连后续的隐藏任务都解锁了,不用他费一点力气。
真好,躺着都能完成任务。
金的目光又飘回派厄斯的手机上,心里忽然冒出来一点恶作剧的心思。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生怕弄醒身侧的人,指尖慢慢伸过去,碰到派厄斯手机的瞬间,又顿了顿,转头看了看派厄斯——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金勾了勾唇角,指尖一勾,就把派厄斯的手机勾到了自己手里,屏幕沾了点他手心的温度,解锁是面部识别,金凑过去,对着派厄斯的脸轻轻抬了抬手机,“滴”的一声轻响,屏幕应声而亮。
很简单的解锁方式,倒是符合派厄斯的性子,懒得搞那些复杂的。
金靠在床头,背对着派厄斯,把手机捏在手里,指尖划开屏幕,主页很干净,除了必备的软件,就只有一个加密的相册,还有一个工作群,群名简单粗暴,就一个字:影。
想来就是昨晚派厄斯打电话的那群人。
金的指尖点进群聊,消息还停留在凌晨三点,全是群里的人发的汇报,密密麻麻的一大片,总结下来就一个意思:年和那群巷子里的混混的底,全摸清楚了,住址、学校关系、家里的产业,一应俱全,就等派厄斯发号施令。
金的指尖在屏幕上划着,漫不经心地看着那些信息,眼底没什么情绪,既不生气,也不觉得意外。
年喜欢派厄斯,他早就知道了。
从开学第一天,年看派厄斯的眼神,再看他的眼神,那点敌意都快溢出来了,不过是仗着自己是校花,又是和派厄斯同班,就觉得自己有机会,还敢动歪心思,找混混堵他,倒是胆子不小。
至于那群混混,不过是被年挑唆的跳梁小丑,拿点钱,就敢做这种事,不值一提。
金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看着群里人问“老大,什么时候动手?直接废了还是留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手指在输入框里敲了几个字,又很快删掉,换成了一句轻飘飘的话:“别动手,把他们家搞了,一点痕迹都别留。”
发送成功的瞬间,群里瞬间安静了,隔了几秒,才齐刷刷地回了一个“是,老大!”
金勾了勾唇角,把消息记录删掉,退出群聊,又把手机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放回到床头柜上,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躺回床上,刚闭上眼睛,腰上就忽然多了一只手臂,带着温热的体温,将他紧紧揽进了怀里。
派厄斯的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鼻尖蹭着他的颈侧肌肤,带着一点晨起的沙哑,还有点没睡醒的慵懒,轻轻咬了咬他的脖颈,声音闷闷的:“小king,醒了怎么不叫我?”
金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合着这人早就醒了?
他没回头,声音懒懒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看你睡得香,懒得叫。”
派厄斯又咬了咬他的颈侧,这次的力道轻了点,像小猫挠痒似的,呼吸洒在颈窝,痒痒的:“醒了多久了?”
“没多久,”金随口扯了个谎,指尖轻轻拍了拍揽在自己腰上的手,“松开点,勒得慌。”
派厄斯却没松,反而收得更紧了,把他整个人都圈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再抱会儿,昨晚没抱够。”
金翻了个白眼,却也没再挣扎,任由他抱着。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温馨得不像话。
过了好一会儿,派厄斯才舍得松开金,坐起身,揉了揉眉心,眼底的疲惫还没散去,却依旧挡不住那份张扬的帅气。他低头看了看金,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头还晕吗?后背的伤口疼不疼?”
“不疼,”金也坐起身,靠在床头,打了个哈欠,眼底带着一点惺忪的倦意,却依旧掩不住那份慵懒的气质,“小伤而已,早就没事了。”
派厄斯皱了皱眉,伸手想去掀他的睡衣,看看伤口:“我看看,别硬撑。”
金伸手按住他的手,挑眉看他:“看什么?不信我?再说了,男女授受不亲,你好歹也是个富家公子,注意点形象。”
派厄斯被他说得一愣,随即低笑起来,指尖捏了捏他的手腕,眼底满是宠溺:“跟我还讲这个?小king,你忘了昨晚是谁把你抱回来的?是谁给你包扎的伤口?”
金的脸颊微微泛红,别过脸,嘟囔了一句:“那是昨晚,现在是早上。”
派厄斯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笑得更欢了,也不逗他了,起身下床:“我去做早餐,你再躺会儿,等下吃完早餐,我们去学校。”
“不用做,”金摆了摆手,声音懒懒的,“楼下有早餐店,随便买点就行,懒得弄。”
“外面的不干净,”派厄斯弯腰拿起自己的外套,扔在椅子上,“我做的你还不放心?乖乖躺着,很快就好。”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卧室,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金看着关上的房门,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那里还留着派厄斯咬过的温热触感,有点痒,却又不讨厌。
他躺了一会儿,也没了睡意,起身下床,走到衣柜前,挑了一件浅白色的卫衣,还有一条黑色的休闲裤,都是宽松的款式,穿在身上舒服,也不会碰到后背的伤口。
换好衣服,他走到洗漱间,刚刷完牙,就听到楼下传来了轻微的声响,想来是派厄斯在做早餐。
金走到楼梯口,靠在扶手上,低头往下看。
派厄斯系着一条浅灰色的围裙,站在厨房的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动作算不上熟练,却格外认真,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平日里那个张扬跋扈的派少爷,此刻竟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柔。
派厄斯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头看了过来,对上金的视线,嘴角弯起一抹笑意:“醒了?快下来,早餐马上就好,熬了粥,还有你喜欢吃的三明治。”
金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走下楼:“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三明治?”
“上次在学校食堂,看你吃了两次,”派厄斯低头翻了翻锅里的三明治,声音自然,“记住了。”
金的脚步顿了顿,没说话,走到餐桌前坐下,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不过是两次偶然的食堂相遇,他自己都没放在心上,派厄斯却记住了。
很快,派厄斯就把早餐端了上来,一碗温热的小米粥,还有两个煎得金黄的三明治,里面夹着煎蛋、火腿和生菜,卖相倒是不错。
“尝尝,”派厄斯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眼底满是期待
金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面包松软,煎蛋流心,火腿咸香,味道竟然意外的不错。他点了点头,含糊地说:“还行,不算太难吃。”
派厄斯看着他吃得眉眼弯弯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自己也拿起一个三明治吃了起来,明明是简单的早餐,却吃得格外香甜。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完早餐,派厄斯收拾了碗筷,走进厨房洗碗,金则靠在沙发上,拿起自己的手机,划开屏幕,看了一眼属于快穿马甲的后台,没什么新消息,想来是派厄斯的人已经行动了。
他随手点开一个社交软件,刚刷了没几下,就看到学校的表白墙炸了,全是关于年和那群混混家里的消息。
【大瓜!校花年家的公司一夜之间破产了,听说还欠了一大笔外债,她爸妈都跑了!】
【还有还有,昨天堵人的那群混混,家里的小店全被查了,要么是卫生不达标,要么是偷税漏税,直接被封了!】
【我的天,这也太巧了吧?刚昨天有人看到年和那群混混在一起,今天家里就全出事了?】
【怕不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吧?毕竟能一夜之间搞垮这么多家,背景肯定不一般。】
【我猜是派少!你们想啊,昨天派少找了金一晚上,金还受伤了,肯定是派少出手了!】
【卧槽,有道理!派少护短是出了名的,谁敢动他的人,下场肯定惨!】
【年也太傻了吧,居然敢动派少的人,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校花的位置怕是保不住了,还成了破落户。】
评论区吵得沸沸扬扬,金看得津津有味,眼底满是玩味,手指在屏幕上划着,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派厄斯的人办事效率倒是挺快,一点痕迹都没留,完美符合他的要求。
就在这时,派厄斯洗完碗走了出来,看到他靠在沙发上玩手机,笑得一脸开心,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伸手揽住他的肩膀:“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金把手机递给他,指了指表白墙的消息:“看大瓜,校花家破产了。”
派厄斯低头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很快又敛去,抬头看向金,语气随意:“哦,知道了,估计是得罪人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这件事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有金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手笔,还是按照自己的要求来的。
金勾了勾唇角,收回手机,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懒懒的:“也是,自作自受,谁让她没事找事。”
派厄斯低头看了看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以后再有人敢找你麻烦,我还这么办,让他们付出代价。”
“不用,”金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漫不经心的锐利,“这点小事,我自己就能解决,不过,这次倒是谢谢你了。”
他是快穿者,这点小麻烦,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不过是懒得动手而已,有人愿意替他摆平,他倒也乐得清闲。
派厄斯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带着点霸道:“跟我还说谢谢?小king,你是我的人,我护着你是应该的。”
金的脸颊被他捏得微微泛红,拍开他的手,翻了个白眼:“谁是你的人了?别乱讲。”
派厄斯低笑起来,伸手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早晚都是。”
金没反驳,也没挣扎,任由他抱着,鼻尖萦绕着派厄斯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还有一点早餐的奶香味,让人觉得格外安心。
过了一会儿,派厄斯看了看时间,起身:“不早了,该去学校了,不然要迟到了。”
金点了点头,站起身,拿起放在沙发上的书包,背在肩上,又摸了摸后背的伤口,不疼,倒是没什么影响。
派厄斯伸手接过他的书包,背在自己身上,又牵起他的手,指尖相扣,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金的指尖微微动了动,却没松开。
“走,小king,我们去学校。”
派厄斯牵着他的手,走出别墅,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手牵着手,一路往前走,再也没有松开。
校门口,早就围了不少人,看到派厄斯牵着金的手走过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有惊讶,有羡慕,还有看热闹的。
年也在人群里,她一夜之间从高高在上的校花变成了破落户,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脸色苍白,看到派厄斯牵着金的手,眼底满是怨毒和不甘,却又不敢上前,只能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他们。
金的目光扫过年,眼底没有丝毫情绪,就像看一个陌生人,甚至还对着派厄斯笑了笑,语气懒懒的:“走快点,要上课了,懒得看这些无关的人。”
派厄斯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牵着金的手,径直往前走,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年,仿佛她只是路边的一颗石子,不值一提。
两人走到教室门口,刚推开门,全班同学的目光就齐刷刷地看了过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窃窃私语。
他们的座位是同桌,派厄斯牵着金走到座位前,帮他拉开椅子,让他坐下,又把书包放在他的桌肚里,才自己坐下。
刚坐好,前桌的同学就转过身,一脸八卦地问:“派少,金,你们俩这是……在一起了?”
派厄斯没说话,只是侧头看了看金,眼底满是笑意,金则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声音懒懒的:“你猜。”
那同学被他说得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也不再追问,只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上课铃很快响了,老师走了进来,全班瞬间安静下来,开始上课。
金靠在椅背上,听着老师讲着枯燥的知识点,眼底带着一点倦意,没一会儿就开始走神,手指在桌肚里,轻轻勾住了派厄斯的手指。
派厄斯的指尖微微一颤,侧头看了看他,眼底满是宠溺,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两人的手在桌肚里紧紧交握,温暖的触感交织在一起,连枯燥的课堂,都变得有趣起来。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温馨而美好。
往后的日子,还很长,摆烂的日子,有个人陪着,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