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星被包养实锤？昔日恩人曝其攀附细节》的标题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指尖发麻。

点开的照片里，她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站在奢侈品店门口，接过父亲老战友张叔叔递来的纸袋。那是大三那年父亲突发脑溢血，老人揣着半生积蓄来医院，顺手用家里闲置的名牌袋分装的救命钱。如今背景里的医院招牌被精准截去，配文里“深夜密会”“金主馈赠”的字眼，像淬了毒的针，扎进每一个看到的人眼里。

手机在掌心震得快要炸开，林姐的哭声劈着嗓子钻进来：“晚星，张叔叔被记者堵在家里了！他们拿着伪造的转账记录逼他承认，老人家急得当场晕过去了……”

“地址。”苏晚星的声音冷得像冰，却掩不住尾音的颤抖。

“别来！”林姐尖叫，“记者早就蹲在医院门口了，就等你自投罗网！顾先生的车刚到，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苏晚星猛地挂断电话，赤脚冲到窗边。楼下果然停着十几辆面包车，镜头的反光在晨雾里闪得刺眼。顾时衍的车被困在中间，他推开车门想冲出来，却被助理死死拉住，西装外套在拉扯中皱成一团，像他此刻紧绷的神经。

门锁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顾时衍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发梢滴着水，衬衫领口沾着泥点。他手里攥着份文件，纸页边缘被捏得发皱：“张叔叔没事，已经转去私立医院了。”

苏晚星没接话，只是指着他的袖口。那里有块深色的污渍，像是血迹。

“跟沈曼的表哥起了点冲突。”他避开她的目光，把文件扔在茶几上，“他拿着伪造的‘资助协议’去医院闹事，我没忍住。”

文件袋散开，掉出的律师函上，沈曼的名字签得龙飞凤舞。索赔五百万的金额旁，附着份打印整齐的“校友证词”，十几个陌生名字指控苏晚星大学时靠“不正当手段”抢走话剧女主角，而那个角色原定属于沈曼。

“我根本不认识他们。”苏晚星的指尖划过那些名字，突然笑出声，“她连栽赃都懒得用心，当年那个话剧，明明是她自己嫌角色戏份少辞演的。”

“可没人会信。”顾时衍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沈曼父亲是当时的投资方，她现在放出当年的签约意向书，所有人都会觉得是你抢了资源。”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是刚弹出的新闻，#顾时衍为苏晚星动粗#的词条后面跟着爆字，视频里他拽着沈曼表哥衣领的画面被无限放大，配文写着“心虚动怒，坐实传闻”。

窗外的雨突然大了起来，噼啪打在玻璃上，像无数只手在拍门。苏晚星走到阳台，看见街角那辆黑色轿车还在，雨刷器有节奏地摆动着，像在嘲笑他们的困局。

“慈善晚宴的邀请被取消了。”顾时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基金会说收到举报，你涉嫌挪用粉丝捐款。”

苏晚星猛地回头。那笔捐款是她亲自送到基金会的，每一笔支出都有明细，怎么会突然成了“挪用”？

“沈曼伪造了转账记录。”顾时衍的指节抵着眉心，“收款账户是她控股的空壳公司，现在他们说你把捐款转到了私人账户。”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像叹息，“我让人去查账，基金会的老会计说，原始凭证昨天突然‘丢失’了。”

苏晚星扶着阳台栏杆，指尖冰凉。沈曼的网织得太密了——从张叔叔的救命钱，到大学时的话剧角色，再到慈善捐款，每一个点都踩在她最在意的地方。她想证明清白，却发现所有证据都被提前销毁，所有证人都被封口，甚至连顾时衍的冲动，都成了对方手里的武器。

“品牌方刚才发来了解约函。”顾时衍拿起另一份文件，纸张边缘泛着冷白的光，“他们说不能让‘负面艺人’影响品牌形象。”

苏晚星看着那份文件，突然想起签约那天，品牌总监笑着说：“我们看中的就是你身上那股干净的劲儿。”现在想来，那干净的劲儿，在沈曼的算计里，不过是更好撕碎的伪装。

顾时衍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屏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是张叔叔的女儿。”他声音发颤，“她说学校论坛上全是她的照片，沈曼的粉丝说要‘让她付出代价’。”

他抓起外套就要往外冲，被苏晚星死死拽住。“你去哪？”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现在出去，他们会说你威胁证人，会说你狗急跳墙，你想让沈曼的剧本更圆满吗？”

顾时衍猛地甩开她的手，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那我们怎么办？看着他们欺负张叔叔一家？看着你的名声被踩进泥里？”他指着窗外，“你看那些记者，他们等着我们出错，等着我们崩溃，我们现在连家门都出不去！”

苏晚星被他吼得后退一步，后腰撞在栏杆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是啊，怎么办？她想反驳，却没有证据；想解释，却没人相信；想保护在意的人，却发现自己连出门的勇气都没有。沈曼像个站在棋盘外的棋手，轻轻动了几个子，就把他们逼到了绝境。

雨幕里，那辆黑色轿车缓缓开动，在路口掉了个头，车尾的红灯明明灭灭，像只嘲讽的眼睛。苏晚星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张照片——沈曼坐在化妆镜前，手里拿着她大学时的话剧剧本，镜子里映出她得意的笑，配文是：“这场戏，该换主角了。”

苏晚星把手机扔在地上，屏幕碎裂的声音混着雨声，像她此刻的心。她蹲下来，看着那些碎片里扭曲的自己，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顾时衍走过来，在她身边蹲下，伸手想碰她的肩膀，却又缩了回去。他看着地上的手机碎片，又看向窗外连绵的雨，喉咙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如果当年他没欠沈曼那个人情，如果他早点看清她的真面目，如果他能更早一点保护好她……可是没有如果。现在他们就像被困在玻璃罩里的虫子，看得见外面的光，却怎么也冲不出去，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曼在罩子外，一点点拧紧瓶盖。

雨还在下，敲得人心烦意乱。苏晚星慢慢站起来，走到客厅中央，看着那些散落的文件、撕碎的证据、还有顾时衍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她知道，这场仗他们暂时输了，输得狼狈，输得无可奈何。

顾时衍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晚星，我……”

“别说了。”苏晚星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认命的平静，“我们先……等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