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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临缩着脖子听训，耳朵里嗡嗡的，倒像把程大伟的怒吼听成了远处工地上的打桩声——有节奏，却没什么新意。他眼梢偷偷瞟向办公桌角那盆仙人掌，见它浑身是刺地站得笔直，倒像是班里最乖的班长穿了绿马甲，正替老师瞪着自己。意景在旁边更不济，头快埋进胸口，活像只被雨打蔫的向日葵，连后脑勺的碎发都耷拉着，透着股“任君处置”的乖巧。

程大伟骂到口干，抓起搪瓷杯猛灌两口，杯底的茶叶梗在水里翻了个跟头，倒像是替他俩叹了口气。“你俩说说，这礼拜第几次了？”他把杯子往桌上一顿，茶水溅出几滴，在教案本上洇出小小的乌云。

夏临正琢磨着该把逃课说成“去观察蚂蚁搬家写生物报告”，还是“帮隔壁奶奶搬花盆练社会实践”，就听意景憋出一句：“程老师，其实……我俩是去给操场边的梧桐树浇水了，它叶子黄得跟您上次染坏的头发似的，怪可怜的。”

程大伟眉毛一挑，刚要发作，却见夏临顺着话头接得飞快：“是啊，那树昨天还掉了片叶子砸我头上，跟递了张请假条似的，我俩想着，总不能让校园里的老伙计渴着不是？”

办公室里静了两秒，窗外的蝉鸣趁机钻进来，倒像是在替这俩歪理鼓掌。程大伟盯着他俩，忽然“嗤”地笑了，伸手点着夏临的额头：“你小子不去学相声真是屈才，能把逃课说得跟学雷锋似的。行，既然这么心疼树，这礼拜操场边那排梧桐，浇水的活儿归你俩了——记得带着水桶，别让它再给你递‘请假条’。”

夏临和意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活像两只刚从猫爪下溜走的耗子，尾巴尖还带着点哆嗦，却已经在心里盘算着明天带多大的桶。出门时，夏临偷偷撞了意景一下：“行啊你，把他老人家的头发都编进去了，够损。”意景嘿嘿笑：“那不是急中生智嘛，再说，他那头发确实黄得挺有艺术感。”

两人溜出办公楼，见阳光把影子拉得老长，倒像是被老师的宽容温柔地托了一把。夏临摸出兜里剩下的半根冰棒，递在意景嘴边：“走，先去给梧桐树探探风，别真渴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