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初霁的午后,星海市的天空被洗得发亮。
城北别墅的合欢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沙沙声像是在欢迎新婚的主人归来。
主卧的飘窗上,苏清沅蜷着身子,膝头盖着裴津年的大衣,发尾被风染得微湿。
她正用沾了水汽的铅笔在速写本上勾勒雨后合欢树的轮廓,银发在光影里泛着淡淡的光泽。
“又在画树?”裴津年倚在门框,身后的走廊铺着暗红地毯,像一条延伸进时光深处的路。
苏清沅抬头,耳尖被水汽蒸得微红:“上次画的那棵被雨打掉了一朵花,我得补上。”
裴津年走过来,指尖带起一阵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他顺手把大衣裹紧少年单薄的肩,动作自然得像在整理自己衣角:“别着凉,后勤刚送来新种的蓝玫瑰,我带你去瞧。”
别墅后院的玫瑰园在雨后显得愈发娇艳。
裴津年牵着苏清沅的手,裙摆扫过新生的草叶,水珠溅起一道微小的彩虹。
“这是 parentenoir”,裴津年停在一架深紫色玫瑰前,指尖轻抚花瓣上未干的水珠,“母亲从前最爱的品种。”
苏清沅踮脚去嗅,依兰香与玫瑰酒的气息在鼻尖缠绕,让她骤然想起雾衫谷那晚——也是这样的近,也是这样的心跳漏半拍。
“以后它们都归你照料。”裴津年突然开口,声音被花香泡得绵软。
少年愣住,半晌才小声道:“我怕养不好。”
“有我呢。”裴津年把园艺手套塞进她掌心,掌心相贴处,温度恰到好处,“第一次修剪玫瑰时,我的手也被刺破过。”
【午后茶歇】
厨房的落地窗正对玫瑰园。
苏清沅坐在高脚凳上,脚尖悬空点着,面前是裴津年亲手泡的伯爵茶,茶香里混着极淡的草莓牛奶味。
“添了蓝莓。”裴津年把银质茶匙递过来,茶匙柄镌着家徽——玫瑰与鸢尾的交缠。
少年抿了一口,睫毛颤了颤:“甜度刚好。”
茶几上的平板突然弹出消息通知——是医疗组发来的备孕指南。
苏清沅指尖轻颤,牛奶在杯中荡起细小涟漪。
裴津年合上文件夹,指节抵着眉心:“想聊聊?”
苏清沅把速写本倒扣在膝头,钢笔滚进裙摆,沾上几点茶渍:“我……我怕疼。”
“医生说腺体恢复得很好。”裴津年把她的手拢进掌心,指腹摩挲那道旧疤,“而且有我。”
少年突然把脸埋进他肩窝,发尾扫过锁骨窝,带来一阵酥麻:“……那要准备多久?”
【晚餐】
凤云烟与裴母并肩坐在餐桌尽头,水晶吊灯在餐具上投出斑斓光影。
“今天做了清沅爱吃的梅子饭团。”裴母把银质餐盘推到儿子面前,翡翠镯在腕间滑动,“听说玫瑰园的蓝莓熟了?”
凤云烟从竹篮里取出染了紫汁的饭团,轻轻放在苏清沅手边:“搭配蓝莓酱,酸甜正好。”
裴津年把牛排切成小块,递到苏清沅盘中,刀叉相击的清脆声响里,他低声补充:“后勤刚送来围栏设计图,想在后院扩建儿童乐园。”
苏清沅低头摆弄饭团,耳尖慢慢染上晚霞的颜色:“……需要多大的地方?”
【晚课】
裴津年书房的落地窗外,暮色正一点点吞没合欢树的剪影。
苏清沅抱着速写本蹲在窗边,铅笔在纸上描摹树影的轮廓。
“在画影子?”裴津年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西服外套搭在椅背,内衬是极淡的玫瑰酒色。
少年回头,镜片后的眼睛透着浅浅的水汽:“影子像会呼吸。”
裴津年把文件夹合上,白橡木桌面被月光镀上银边。
他突然握住苏清沅的手,掌心相贴处,温度像融化的月光。
“今晚和我一起去数星星。”声音低得像被月色泡过的酒,“听说后山的观星台刚修好。”
【数星星】
观星台被薄雾环绕,像漂浮在云海之上的孤岛。
裴津年裹着羊毛毯,把苏清沅裹进怀中,银发在夜风中散成流瀑。
“看,那是猎户座。”裴津年指间沾着夜色,划过银河的轨迹,“母亲从前总说,每个星座都藏着一个故事。”
苏清沅把脸埋进他颈窝,依兰香与玫瑰酒的气息在夜风中交融,像一场无声的叙事。
他突然想起母亲留下的那封信——也是这样的夜,也是这样的星。
“我们的故事……”他声音轻得像梦呓,“要写成什么形状?”
裴津年将他抱得更紧,羊毛毯滑落肩头,露出锁骨处淡金色的标记:“写成回家的路。”
【归途】
月色倾洒在回程的路上,苏清沅的银发被夜风染成流动的银河。
裴津年把车窗摇下一线缝隙,让夜风把少年发梢吹得乱舞。
“下周带你看新设计的儿童房。”裴津年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漫出来的酒,“有旋转木马的那种。”
苏清沅蜷在副驾,把下巴搁在窗沿,映进眼底的星空在玻璃上碎成万点银芒:“……要放小火车吗?”
“当然。”裴津年把暖气调高两度,掌心覆在他后颈新生的腺体上,温度恰到好处,“还要挖个游泳池,夏天可以捞鱼。”
【晨醒】
晨光尚未攀上窗棂,苏清沅先被厨房传来的瓷器轻响唤醒。
她赤足走到廊下,裴津年正把新鲜蓝莓撒进麦片碗,晨光把他的轮廓镶上玫瑰金边。
“早。”裴津年把盛满牛奶的骨瓷杯推过来,杯沿还沾着昨夜的玫瑰酒渍。
苏清沅抱起窗台的布兔子,发尾扫过锁骨窝,带来一阵细小的痒:“……今天去看医生?”
“九点。”裴津年把围裙解下,黑衬衫下摆沾了点蓝莓汁,“上次说的备孕方案,医生会详细讲解。”
少年突然把脸埋进兔子耳朵,耳尖像被晨光点燃的枫叶:“……需要做很多检查吗?”
“就当是常规体检。”裴津年把她的发梢别到耳后,指尖扫过那道旧疤,“有我在。”
【诊室】
市立医院腺体科的候诊区铺着暖色木地板,苏清沅蜷在裴津年肩头,裙摆扫过防滑地毯。
“苏先生,腺体恢复得很好。”主治医生把报告单推过来,指尖轻点CT片上的阴影,“但备孕阶段需要密切监测信息素波动。”
裴津年把苏清沅护在身侧,低沉的声音像闷雷:“风险?”
“概率5%。”医生推了推金丝眼镜,“轻微腺体水肿,但不会影响功能。”
苏清沅蜷缩进裴津年的掌心,发尾扫过他锁骨,带来一阵细小的战栗:“……那要准备多久?”
“三个月。”医生合上文件夹,“期间需要每周注射一次稳定剂,禁止剧烈信息素交换——包括但不限于深度标记。”
裴津年喉结滚动,后颈的标记在白炽灯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晕:“……明白。”
【午后】
回家路上,苏清沅把脸埋进车窗,发尾被风掀起,露出后颈新生的齿痕。
裴津年把暖气调到适宜温度,目光始终锁在他发梢。
“害怕吗?”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苏清沅摇头,耳尖却慢慢染上晚霞的颜色:“……有点。”
裴津年把她的手拢进掌心,指腹摩挲那道旧疤:“我在。”
车内音响突然响起许星跃发来的语音:“小不点,新婚快乐!新居的花园记得多种点依兰,对腺体好!”
苏清沅耳尖更红,指尖却悄悄勾住裴津年的小指:“……他总爱起哄。”
“这是他的方式。”裴津年把音量调低,玫瑰酒味从阻隔贴缝隙里渗出,像被稀释的晨光,“就像我总爱板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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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