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医院里的秘密

池岁岁一大早就醒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今天要探望的那些实验体学生。陆时安的消息还亮在手机屏幕上，她看了好几遍，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爬起来，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浅蓝色的卫衣，那是她最喜欢的衣服，穿上总觉得能给自己加点底气。对着镜子扎马尾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黑眼圈淡了不少，大概是这几天睡得踏实了些。

到医院门口的时候，陆时安已经在了。他靠在墙边，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看到她来，立刻直起身，把水果递过来："岁岁，你拿着，我待会儿再买点别的。" 池岁岁接过袋子，沉甸甸的，心里一暖："时安，你想得真周到。"

陆时安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问了我妈，她说探望病人得带东西，我就随便买了点。" 池岁岁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阿姨教得对。"

两人正说着，江妍和沈予白也到了。江妍今天格外安静，没像往常一样咋咋呼呼的，只是小声打了个招呼。沈予白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冲池岁岁微微点头，眼神里透着几分关切。

四人走进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池岁岁皱了皱鼻子，她从小就不喜欢这味道，总觉得带着股冷冰冰的疏离感。陆时安察觉到她的不适，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岁岁，没事吧？" 池岁岁摇头："没事，就是有点不习惯。"

他们按照护士的指引，来到三楼的一间大病房。推开门，里面摆着六张病床，每张床上都坐着或躺着一个人。池岁岁一眼就看到林小杰，他正靠窗坐着，手里捧着一本书，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喜："岁岁，你们来了！"

池岁岁走过去，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小杰，你感觉怎么样？" 林小杰合上书，苦笑一声："身体倒是没什么，就是晚上总做噩梦，梦到那些实验的场景。"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单。

池岁岁心里一酸，她想起自己超能力失控时的无助和恐惧，大概和这些学生的经历有几分相似。她轻轻握住林小杰的手："小杰，那些都过去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陆时安也在旁边坐下来，和林小杰聊起了天。他讲起自己打篮球时的糗事，说有一次投三分竟然砸到了裁判头上，被全场嘲笑。林小杰听着听着，嘴角终于扯出一丝笑意："时安，你这经历够可以的。"

江妍则跑到另一张床边，那里坐着一个瘦小的女生，正低头抠着手指。江妍从兜里掏出一把糖果，摊在手心："妹妹，吃糖不？我特意带的，草莓味最好吃。" 女生抬起头，眼神怯生生的，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一颗，小声说了句"谢谢"。

沈予白站在病房门口，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他的眼神在一张靠里的病床上停住了，那里躺着一个男生，正背对着他们，身体微微蜷缩。沈予白走过去，轻声问："你还好吗？"

那男生没回应，只是肩膀抖了一下。沈予白没再追问，只是静静地站在床边，像是一棵沉默的树，给足对方空间。

池岁岁和林小杰聊完，起身在病房里走动。她注意到每张病床的床头柜上都放着一本同样的册子，封面上印着"心理康复指南"。她随手翻开一本，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有的页面还被泪水晕开了字迹。

"这些册子，你们都在看吗？"池岁岁问。林小杰点头："医院发的，让我们记录心情。刚开始我觉得挺傻的，后来写着写着，发现心里确实舒服了点。"

池岁岁心里一动，她想起自己以前也写过日记，把超能力带来的烦恼一股脑倒进去，写完之后总觉得轻松不少。她走到那个瘦小女生床边，轻声问："妹妹，你写的册子，能给我看看吗？"

女生慌忙把册子往枕头下塞，眼神里满是警惕。江妍赶紧打圆场："岁岁，别吓到人家，这册子都是隐私。" 池岁岁意识到自己冒失了，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女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把册子抽出来，翻到某一页，递给池岁岁。那一页上只写了一句话："我想回家，但不知道家在哪里。"

池岁岁看着这行字，眼眶瞬间湿润了。她想起自己每天放学回家，妈妈总在厨房忙碌，爸爸会问她今天学了什么。这些她曾经觉得平常甚至有点烦的事情，对这些学生来说，竟然成了奢望。

"妹妹，你叫什么名字？"池岁岁轻声问。女生犹豫了一下，声音细若蚊蚋："苏小满。"

池岁岁愣了一下，这名字她听过。她猛地转头看向江妍，江妍也是一脸震惊："小满？你不是那个能听到别人想法的超能力者吗？" 苏小满点点头，眼神里透着几分苦涩："现在听不到了，实验之后，能力就消失了。"

池岁岁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手，她的超能力还在，虽然时灵时不灵，但至少还在。而苏小满，竟然彻底失去了。

"小满，你……后悔吗？"池岁岁轻声问。苏小满低下头，手指绞着被单："有时候后悔，有时候又不后悔。至少现在，我晚上能睡个好觉了，不会再被别人的想法吵得头疼。"

池岁岁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转身看向病房里的其他人，突然意识到，这些学生每个人的经历都是一本厚重的书，而她只是偶然翻开了其中几页。

陆时安走过来，轻声说："岁岁，我们该走了，护士说探视时间快到了。" 池岁岁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苏小满，心里暗暗做了个决定。

走出医院，阳光正好。池岁岁深吸一口气，把消毒水的味道从肺里挤出去。她转头看向朋友们，眼神坚定："我想做件事。"

江妍立刻凑过来："啥事？你说，我全力支持。" 陆时安也点头："岁岁，你说吧，我们听着。" 沈予白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她脸上，等着她开口。

"我想成立一个互助小组，专门帮助这些实验体学生。他们现在能力没了，心理也受了创伤，需要有人陪他们走出来。"池岁岁一口气说完，心跳加速，她不知道这个想法会不会太天真。

陆时安第一个响应："我加入，我可以教他们打篮球，运动对恢复心情有帮助。" 江妍也举手："我可以陪他们聊天，我嘴皮子利索，保证不让他们闷着。" 沈予白微微点头："我可以帮忙联系专业的心理老师，给他们更系统的支持。"

池岁岁看着他们，眼眶微热。她知道，这个互助小组可能很小，可能很慢，但只要开始，就有希望。

"那咱们先从小满开始吧，"池岁岁说，"她能力没了，心里最难受，我们先陪她。" 朋友们纷纷点头。

回家的路上，池岁岁经过一家文具店，突然停下脚步。她走进去，挑了五本一模一样的笔记本，封面上印着淡雅的樱花。她付了钱，把笔记本塞进包里，心里想着：以后每次探望，都让苏小满写点什么，哪怕只是一句话，也是她重新开口的开始。

晚上，池岁岁坐在书桌前，翻开自己的日记本。她写道："今天去医院，看到小满写的'我想回家，但不知道家在哪里'，我突然觉得，超能力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知道自己属于哪里。我想，我属于这里，属于这些朋友，属于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她合上日记本，看向窗外。月光洒在对面的楼顶上，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霜。池岁岁想起苏小满怯生生的眼神，想起林小杰攥紧被单的手指，想起病房里那些或坐或躺的身影。

手机突然震动，是陆时安发来的消息："岁岁，我妈说周末可以来我家吃饭，她想见见你。" 池岁岁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回复："好，我带点水果去，阿姨喜欢吃什么？"

陆时安很快回："她喜欢你，你人来就行。" 池岁岁看着这条消息，脸微微发烫。她把手机放到一边，双手捂住脸，心里却甜滋滋的。

就在这时，另一条消息进来，是沈予白："岁岁，我联系到一位心理老师，愿意免费为实验体学生做咨询。周末见面详谈？" 池岁岁愣了一下，随即回复："太好了，予白，谢谢你。"

她看着两条消息，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陆时安的邀请让她心跳加速，沈予白的帮助让她感激温暖。她知道，这两种感情不一样，但都是真实的，都是她珍惜的。

池岁岁重新拿起手机，给江妍发了条消息："周末有空吗？一起商量互助小组的事。" 江妍秒回："必须有！我还约了林小杰，他说想加入帮忙。"

池岁岁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她看向墙上的日历，用笔在周末那天画了个圈。那圈里写着三个字："新开始。"

窗外，夜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池岁岁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嘴角挂着一丝微笑。她知道，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有新的挑战，也有新的希望。而她会和朋友们一起，一步一步，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