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采茶

春分刚过，古镇后的茶山就漫起了新绿。马嘉祺背着竹篓站在茶园入口时，正撞见张阿姨挎着篮子往山上走，竹篓里还放着个收音机，正播放着川剧选段。

“小马也来采茶呀？”阿姨笑着往他篓里塞了顶草帽，“昨天听丁程鑫说你要做‘茶香全息展’，特意叫了几个老姐妹来帮忙，咱这明前茶，泡在杯子里都带着山魂呢。”说话间，李奶奶、王婶也陆续走来，每人手里都拿着把特制的茶刀，刀刃闪着经年累月磨出的亮。

马嘉祺跟着众人往山上走，露水打湿了裤脚，却没觉得凉。他想起丁程鑫昨天翻出的《茶经》，里面说“上者生烂石”，此刻踩在布满碎石的山坡上，看着茶芽从石缝里钻出来，突然懂了为什么古人说好茶要“吸山川灵气”。

“采茶得掐一芽一叶，”张阿姨捏着他的手示范，指尖的老茧蹭过细嫩的茶芽，“太老了发苦，太嫩了没劲儿，就像做人，得取个中。”马嘉祺学得认真，竹篓很快攒了小半筐，只是指尖被茶汁染得发绿，倒像沾了层春天的颜料。

李奶奶坐在石头上歇脚时，从布包里掏出个搪瓷缸，里面是泡好的粗茶。“尝尝这个，”她把茶缸递过来，“去年的老茶，刮油。”马嘉祺接过时，发现缸沿有道豁口，像极了丁程鑫在A国用的那个马克杯。茶水下肚，带着点炭火的焦香，李奶奶突然说：“你丁哥小时侯总来茶山玩，偷摘我家的茶果，被我追得满山跑。”

王婶在旁边搭话，手里的茶刀飞快起落：“那时候你们四个娃，就数小马最文静，总蹲在茶园边看蝴蝶，说要画下来给丁程鑫当设计图。”马嘉祺的耳尖突然红了，想起在A国整理设备时，丁程鑫对着极光投影仪说“要是能把茶山的光影投出来就好了”——原来有些念想，早在少年时就落了根。

中午在山腰的茶农家里吃饭，阿姨们围着灶台忙得团团转。张阿姨炒茶时，马嘉祺举着全息扫描仪对着铁锅，屏幕上立刻显示出“杀青温度220℃”“翻炒频率30次/分钟”的数据流。“这玩意儿神了！”李奶奶凑过来看，“比我那老伙计的温度计准多了。”马嘉祺笑着调参数：“等展子做好了，扫一下茶杯，就能看见您炒茶的全过程，就像把灶台搬进了屏幕。”

饭桌上的腌菜炒腊肉格外香，配着新泡的明前茶，解了油腻。马嘉祺掏出手机给丁程鑫发消息，镜头里是阿姨们围坐说笑的样子，背景里竹篓里的新茶正泛着绿光。“丁哥，”他打字，“今天采的茶带着烟火气，比任何香料都动人。”很快收到回复，只有个笑脸表情，后面跟着句“晚上回来给你煮酸梅汤，解解乏”。

下山时，马嘉祺的竹篓已经满了。阿姨们帮他分装茶叶，张阿姨特意找了张油纸，上面是她孙女画的茶山，“用这个包茶，带着孩子气，年轻人喜欢。”李奶奶则往他口袋里塞了把炒好的茶籽，“种在你们院子里，明年就能发芽，让丁程鑫照着画青瓷。”

走到山脚时，远远看见丁程鑫站在老磨坊门口等他，手里举着件厚外套。马嘉祺加快脚步跑过去，竹篓里的茶叶晃出清香，混着对方身上的墨香，像支温柔的二重奏。“阿姨们说你采得比谁都认真，”丁程鑫接过竹篓，指尖擦过他发绿的指尖，“就是忘了戴手套，手都扎破了。”

马嘉祺突然从口袋里掏出片茶叶，轻轻放在丁程鑫掌心：“你闻，这茶里有山风的味道，有阿姨们的笑声，还有……”他顿了顿，看着对方眼里的笑意，“还有想和你一起把茶山搬进全息展的心意。”

暮色漫上山坡，茶园的轮廓在夕阳里渐渐柔和。丁程鑫牵着马嘉祺的手往院子走，竹篓里的茶叶还在散发清香，口袋里的茶籽硌着掌心，像揣了颗正在发芽的春天。马嘉祺想起张阿姨说的“取中”，原来最好的时光，就是不疾不徐地走在故土上，身边有想共赴四季的人，手里有能酿出岁月沉香的茶。

回到院子时，宋亚轩正对着新茶写生，刘耀文在旁边煮水，说要试试“古法冲泡”。马嘉祺把茶叶倒进瓷罐时，发现里面藏着张纸条，是李奶奶的字迹：“茶要慢慢泡才香，日子要慢慢过才甜。”他笑着把纸条递给丁程鑫，对方正往茶杯里投茶，热水冲下去的瞬间，茶香漫了满院，像把整个春天都装进了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