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的脚步在楼梯口猛地一顿，指尖摸到了墙上的铁质扶手。通风管道的金属网在他头顶微微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内壁爬行。他眯起眼，喉咙发紧。

"别让他跑了！"陈俊豪低喝一声，已经拔出枪。贺峻霖却只是盯着那扇虚掩的防火门，仿佛还能看到三年前那个深夜里自己亲手钉死的痕迹。林芷瑶蹲下身，捡起地上一张证件。照片上的脸分明是严浩翔，姓名栏却写着"贺晨阳"。

"这不对劲......"她喃喃道。

"追！"严浩翔已经冲了出去。

通风管道狭窄得令人窒息。严浩翔的肩膀擦过冰冷的金属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前方隐约有脚步声，但比他的更轻、更快。他咬紧牙关往前爬，汗水顺着额角滑进眼睛。突然，前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

"你才是贺晨阳。"

严浩翔浑身一僵。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诡异的回响。他猛地抬头，只见上方铁网被掀开一角，露出一小片夜空。雨水正顺着缝隙滴落，打在他脸上。

"谁？"他低声问。

没有回应。

他继续往前爬，动作更加小心。前方的光亮逐渐清晰，是一间独立的密室。他探头望去，墙边摆着几个铁皮箱，其中一个开着，露出半截红绳项链。他的心跳漏了一拍——那是三年前被烧毁的项链，和他锁骨上残留的疤痕形状一模一样。

他翻身跃下，落地时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他顾不上疼痛，快步走向铁箱，手指颤抖着翻开盖子。里面躺着几封泛黄的信，最上面那张的落款是他自己的笔迹：

**"救救他。"**

贺峻霖站在照片墙前，目光落在一张泛黄纸条上。字迹熟悉得令他心惊，那是他自己的笔迹，写着："救救他"。

他伸手取下那张纸条，指尖微微发抖。一旁角落堆着几个铁盒，其中一个开着，露出半截红绳项链。他蹲下身，从盒中翻出几封旧信。信纸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记忆重塑计划"**

林芷瑶在一旁轻声分析："这些证件编号和霖川系统不匹配，是伪造的。有人想让严浩翔成为贺晨阳。"

贺峻霖眼神震颤，喃喃自语："我……我曾经想救他？"

林芷瑶转头看他："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贺峻霖摇头，喉结滚动："只记得那晚的火，还有……他的背影。"

陈俊豪突然挡在贺峻霖面前，声音压低却坚定："你真的想知道全部？"

贺峻霖皱眉："什么意思？"

陈俊豪望向那扇通往密道的铁门："有些真相，知道得太晚比知道得太早更好。"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霖川不是你以为的样子。"

贺峻霖沉默片刻，推开他向前走："我已经走到这一步。"

通风管道尽头传来一声枪响，众人僵住。

林芷瑶迅速调出监控，却发现信号中断。

贺峻霖冲向通风口，却被陈俊豪拦下："不能贸然进去！"

黑暗中，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欢迎回家，贺少爷。"

那声音带着讽刺与熟悉，仿佛来自过去某个被遗忘的夜晚。

贺峻霖瞳孔骤缩，嘴唇微动："……是你？"

林芷瑶轻声开口："我们还没准备好面对真正的敌人。"

黑暗中，红绳项链的一角缓缓滑出阴影，沾着血迹。

通风管道的铁网边缘割破了严浩翔的手掌，他却感觉不到疼。前面那道黑影突然停住，金属板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他屏住呼吸，听见对方在黑暗中低声笑了一下。

“你跑不掉。”他说，声音比自己想象中更冷。

“我从来就没打算跑。”那声音带着一点笑意，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严浩翔猛地扑过去，手指抓到了什么，却被对方反手扣住手腕。黑暗中，一双手精准地按住了他后颈的某个位置，他身体一僵，动作慢了半拍。

“你不该来这里。”那人低声说，“你不该记起这些。”

“你是谁？”严浩翔咬牙，试图挣脱。

对方没有回答，反而松开了手。下一秒，一道白光闪过，严浩翔本能地闭眼，再睁眼时，眼前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地上的一枚纽扣，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贺峻霖的手指仍停留在那张纸条上，指尖微微发颤。墙上贴满的照片里，全是严浩翔——从少年到成年，每个阶段都有记录。有的照片甚至连他自己都从未见过，像是……有人一直在暗中跟踪。

林芷瑶站在他身旁，低声说：“这些照片不是最近才拍的，有些至少有五六年了。”

“什么意思？”贺峻霖嗓音干涩。

“意思是，有人从很久以前就开始策划这一切。”她将手中的证件翻过来，“你看编号，和霖川内部系统完全不匹配，这不是伪造那么简单，而是……另一个系统。”

贺峻霖皱眉：“什么意思？”

“就像是……一个独立于霖川之外的组织，专门为了制造‘严浩翔’这个身份而设立的。”林芷瑶顿了顿，“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为了让‘贺晨阳’彻底消失，再用严浩翔的身份替代他。”

贺峻霖心头一震，喉头发紧。

“我不是……在找他。”他喃喃道，“我是在找我自己。”

陈俊豪站在门口，手里握着枪，却没有上膛。他知道，接下来的事，不是靠枪能解决的。

“你早就知道了？”贺峻霖问。

“我只是负责执行命令。”陈俊豪低声说，“至于命令本身……我不确定是不是应该被执行。”

贺峻霖盯着他：“所以呢？你现在要阻止我？”

“我只是想提醒你。”陈俊豪抬头看他，“有些真相，不是你想知道就能承受的。”

贺峻霖冷笑：“我已经承受了太多。”

“那你有没有想过，”陈俊豪语气沉稳，“为什么你到现在还记得那晚的火，却记不起他？”

贺峻霖瞳孔一缩。

“因为记忆是可以被选择性保留的。”陈俊豪缓缓道，“如果你真的忘记了他，那就说明……有人希望你忘记。”

空气仿佛凝固。

“那这个人是谁？”贺峻霖问。

陈俊豪没有回答。

枪声响起的那一刻，贺峻霖整个人都绷紧了。他几乎是本能地冲向通风口，却被陈俊豪一把拽住。

“不能进去！”陈俊豪声音低沉却坚定。

“放开我！”贺峻霖挣扎。

“你冷静点！”陈俊豪死死抓住他，“里面的人不是你想救就能救的。”

贺峻霖喘着粗气，眼神却依旧锐利：“你怎么知道他在里面？”

陈俊豪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因为……那声枪响，是我布置的。”

空气骤然冷却。

“你说什么？”贺峻霖声音陡然压低。

“我设了陷阱。”陈俊豪坦然地看着他，“我知道你会追进去，也知道那个人会现身。我只是没想到……他会先一步动手。”

贺峻霖胸口剧烈起伏，拳头紧握到指节发白。

“他在哪？”他问。

陈俊豪没说话，只是缓缓让开一步。

黑暗中，一道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欢迎回家，贺少爷。”

贺峻霖猛地回头，只见阴影中，一个身影缓缓走出。那人身形瘦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手中握着一样东西——

那是红绳项链的一角，沾着血迹。

“你……”贺峻霖喉咙发紧。

那人轻轻一笑，声音温柔又危险：

“好久不见，我的哥哥。”

铁链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