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居寒的工作室一如既往地充斥着创作的紧绷感,键盘敲击声和录音设备的低鸣交织成背景音。他陷在定制沙发里,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一缩手,随即而来的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宋哥,你都咳了快半小时了,要不先歇会儿?”小松端着温水走过来,脸上带着难掩的担忧。这几天宋居寒为了赶新专辑,几乎没合过眼,脾气也暴躁得厉害,刚才还因为混音的一点小问题摔了耳机。
宋居寒摆摆手,嗓音嘶哑得厉害:“没事,把最后一段处理完。”他说着就要起身去操作台,可刚站直身体,眼前突然一阵发黑,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瞬间变得困难。他下意识地想抓住什么,却只碰到了沙发扶手,下一秒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宋哥!”小松吓得魂都飞了,冲过去抱住他时,只觉得怀里的人浑身滚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指尖都在发抖,哆哆嗦嗦地按下了120。
救护车呼啸着将宋居寒送进医院时,小松才敢拨通那个他犹豫了很久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何故温和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小松?怎么了?”
“何哥,”小松的声音带着哭腔,“宋哥他…他晕倒了,现在在市中心医院抢救,你快来一趟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何故急促的呼吸声和起身的动静:“我马上到,哪个科室?”
“急诊,医生刚把他推进去!”
何故赶到医院时,抢救室的灯还亮着。小松蹲在走廊角落,看到他来立刻站起来,眼圈红得像兔子:“何哥,医生说情况不太好,刚才测血氧饱和度特别低。”
何故没说话,只是盯着抢救室的门,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微微颤抖的下颌线暴露了他的紧张。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医生摘下口罩,神色凝重地对他们说:“病人情况比较复杂,有急性哮喘发作,同时伴有心肌炎,更严重的是,肾功能出现了衰竭迹象。这应该是长期作息不规律、精神压力过大加上之前可能就有基础问题没重视导致的。”
“那现在…现在怎么样了?”小松急着问。
“暂时稳住了,但必须住院观察。”医生强调道,“他现在身体非常虚弱,最忌讳的就是动气、情绪激动或者不开心,任何负面情绪都可能让病情加重,甚至引发更危险的情况。接下来这段时间,一定要让他好好休养,保持心情平和,你们家属和身边的人得多上点心。”
小松听得心惊肉跳,转头看向何故,发现他脸色苍白得厉害,嘴唇紧抿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宋居寒被转到VIP病房时还没醒,脸上戴着氧气罩,胸口微弱地起伏着。何故坐在病床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滚烫的额头,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后怕。
“何哥,医生说要让他保持好心情…”小松在一旁小声提醒。
何故点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知道。”他看向病床上毫无生气的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宋居寒能好起来,不管他想要什么,他都给。
傍晚时分,宋居寒终于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守在床边的何故,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声音因为插着氧气管而含糊不清:“你怎么来了?”
何故没计较他语气里的疏离,伸手帮他掖了掖被角,语气温和得不像话:“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宋居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有点懵,刚想再说点什么,胸口又传来一阵闷痛,他皱着眉闷哼了一声。
“别动气。”何故立刻按住他的肩膀,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医生说你得好好养着,不能闹脾气。”
宋居寒愣了愣,看着何故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带着包容和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担忧。他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别扭地别过脸:“渴了。”
“我去给你倒温水。”何故立刻起身,动作轻柔地倒了水,又怕水温不合适,自己先抿了一口试了试才递过去。
宋居寒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没再像往常一样挑刺,乖乖地喝了水。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涌了进来。
“宋居寒怎么样了?”邵群搂着李程秀,一进来就大声问,看到病床上插着氧气管的人,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医生怎么说?”原炀扶着顾青裴,后者推了推眼镜,看向何故。
紧接着,周谨行、丁晓伟、温小辉、洛羿、李玉、简隋英、宫应弦、任燚、翟末予、沈岱、俞风城、白新羽、赵锦辛、黎朔、晏明修、周翔、顾竞、蒋放……几乎所有相熟的人都来了,一下子把病房挤得满满当当。
“我去,宋大明星这是把自己熬垮了?”简隋英啧啧两声,却还是放轻了脚步。
赵锦辛凑到黎朔身边小声说:“看着好可怜,以前他总欺负何故,现在倒是老实了。”
何故起身和他们简单说了医生的诊断,最后着重强调了不能让宋居寒动气。
“放心吧,”邵群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没说什么刺人的话,“这小子要是敢闹,我第一个收拾他。”
李程秀也轻声道:“需要帮忙的话,随时跟我们说。”
宋居寒躺在床上,听着这群平时要么跟他互怼,要么看他不顺眼的人,此刻竟然都在为他操心,还一副要把他当祖宗供着的架势,突然觉得有点不真实。尤其是看到何故端着刚削好的苹果,用小勺一点点挖着喂他,眼神里的专注和耐心是他从未见过的,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温水泡过,软得一塌糊涂。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是在何故把苹果递到他嘴边时,乖乖地咬了一口。
窗外的夕阳透过玻璃照进来,在病床边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晕。宋居寒看着围在病房里的一群人,又看了看近在眼前的何故,突然觉得,或许生病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这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被人放在心尖上疼着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