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熊炉火肆意跳跃,将整个铸剑坊映得红彤彤一片。那炉火像是有生命一般,贪婪地舔舐着架在其中的精铁,把它烧得通体赤红,仿佛即将融化。
铸剑师挽起袖子,露出结实有力、布满老茧的手臂,额头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光芒。
那铁刚一离开火炉,炽热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扭曲了。此时,铸剑师快步走向一旁的大水缸,毫不犹豫地将通红的铁浸入水中。
“呲——”刹那间,一声尖锐刺耳的声响骤然响起,水缸中瞬间腾起滚滚白色水汽,好似被点燃的烟雾弹。
待水汽渐渐散去,铸剑师从水缸里夹出已然冷却的铁。此时的铁不再是通红的模样,而是变得乌黑发亮,表面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像是蒙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终有一天,你会跨过静谧无声的洗墨江,离开群山环抱的旧桃源;你会目睹无数不可攀爬之山相继顷覆,不可逾越之海干涸成田;你的命运悬在刀尖上,而刀尖须得永远向前。
——我辈中人,惩奸除恶,逢天下之危难,救生民于水火;遇江湖之不平,还大义于世间。诸寨同气连枝,天苍地阔,义结一诺。
南北朝时期,战乱不断,民不聊生。南刀李徵为庇护战乱中的无辜老幼,在湖湘地界建起了一座山寨,为江湖四十八个门派结成。经过多年的休养生息,四十八寨已经人才济济,一派繁荣景象。
而这洗墨江是整个四十八寨中唯一一处没有岗哨日夜换防的,在东南端,两边高山石壁分割两地,中间夹着一条宽阔的洗墨江,是一处天堑。
月色如银,洒落在洗墨江上,粼粼波光中透着几分诡谲。江边,五个黑衣人身影隐匿在黑暗里,彼此对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旋即行动起来。
洗墨江虽危险,但却是个进入四十八寨的好地方。因此,有很多找死的人前去试险。
为首的黑衣人深吸一口气,猛地挥动手臂,将手中特制的绳索朝着江对岸奋力甩去。绳索划破寂静的夜空,发出“咻”的一声轻响,带着众人的希望,直直飞向彼岸。然而,这细微的动静还是惊扰了在江中心“垂钓”的鱼老。
鱼老是洗墨江的守江人,他常年守着洗墨江,对任何风吹草动都格外敏锐。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双眼瞬间锐利如鹰,手中鱼竿轻轻一甩,这看似普通的动作,却像是触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机关秀。刹那间,平静的江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数不清的齿轮在水下开始飞速转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打破了夜的静谧。
随着齿轮的转动,一根根石柱子从江底缓缓升起,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就在石柱子完全露出水面的瞬间,柱子顶端的小孔中骤然射出无数道丝线,这些丝线细如发丝,却锋利无比,在月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好似一张巨大的死亡之网,向着那几个黑衣人无情地扑去。
黑衣人们显然低估了牵机阵的威力,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他们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的反应。只是眨眼间,那些丝线便如利刃般划过他们的身体,黑衣人的面具瞬间碎成数片,紧接着,身上的衣物也被割得七零八落,一道道血痕在他们身上浮现,皮肉被丝线轻易地割裂开来,鲜血染红了江面。几个黑衣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纷纷坠入江中,激起几圈涟漪,转瞬便消失不见,只留下满江的血腥气和破碎的衣物,证明他们曾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