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隐隐作痛

窗外已是漆黑一片，风肆意敲打着窗户。可我眼里，只有浓雾一片……

女孩1要不是我觉得她人好，我才不想跟她玩呢！

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孩叫嚷着，看起来非常不满。雾气太重，我看不清她的脸。

女孩2就是啊！幼稚死了！

另一个矮一些的女孩抱怨道，

女孩2她不会真的以为世界上有什么魔法吧？

接着她们对视了一眼，互相冷笑了一声。可她们并未察觉到，此时距离不远的那棵树后，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咬着唇，嘴角抽搐着，两颗晶亮的水滴落在干燥的水泥地上，出现两个灰黑的小圆坑……

到了第二天早上，我整理好书包，还是决定去学校。但是，我还要不要遵守纸条上的规则呢？目前我已经违反了第二条规则，但我并没有遭受到任何惩罚。这些规则会不会是谁的恶作剧？会不会就是那两个女生？但这也说不通，因为我根本不认识她们，她们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地捉弄我呢？……想起昨天经历的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我心里还是有些发怵。最后我决定——不管是不是恶作剧，我还是遵守规则为好，毕竟这一切都太奇怪了，万一我疏忽了什么，极有可能会威胁到我的生命。虽然我很害怕也很不情愿再去学校，但是我担心这样会进一步触犯规则，直接小命不保。我拿出纸条，注视还余留着血腥味的第四条规则，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摘下她们的面具！说不定撕下那些同学的面具后，一切就会恢复正常了！想到这里，我咬咬牙，再次踏上了通往学校的那条路。

雾还是那么浓，空气也依旧湿冷。除了戴口罩的部分，我的面部已经冰凉麻木。

跨进校门，校园里依旧没变，扑面而来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白。今天我来得有点早，校道上好像只有我一个人。茫茫大雾中，只有风声与我作伴。

走进教室，教室里已经来了几个同学，他们脸上也戴着面具，正热火朝天地聊着天，见我走过来，他们瞟了我一眼，然后继续聊他们的，我在他们眼中好像并不存在。我回到座位上，打开语文书，静静地翻阅。

过了一会儿，教室里的同学渐渐多了，老师也来到了教室讲台上，但和昨天一样，一直低头注视着课本。随着更多的同学进入教室，大家开始早读。我悄悄地观察了他们一阵子，才发现他们读书并不认真——把头埋在桌子底下吃东西的；把书立在桌上和前后同桌讲白话的；躲在书后睡觉的……什么样的都有，就连坐在第一排的同学，也敢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

课堂四十分钟一分一秒地流逝，我一遍又一遍地翻看着教材，一遍又一遍地阅读着索然无味的课文。下课铃声一响，同学们便纷纷离开自己的座位，各找各的伴去玩了。我不想再摊上什么事，于是继续翻书。

面具人1嘿！苏沐雨。

又是那个女生，她又一次来到我面前，看着我所阅读的部分。

面具人1你就别“内卷”了，来玩会儿吧！

她一把将我的书合上，拽着我的手就往教室外面跑。她的手比我的还冰，甚至不像是活人的手。我心里顿时毛骨悚然。

来到教室外，我置身雾里，全身上下都是冰凉的。这个女生站在我旁边，身上不断散发着寒冷的气息，让我倍感不适。于是我有意地与她隔了一小段距离，顿时感觉没那么冷了。可是那个女生却一直跟着我，凑到我跟前。

面具人1我们来唱歌吧！

我把视线移向地面，不敢做出回应，毕竟还不知道她们是敌是友。面对我的沉默，女生毫不在意，仍然忘我地自言自语。

面具人1唱什么好呢？……

面具人2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冷冰冰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响起。我转头一看，朦胧中，一道参差不齐的人影映入我的眼帘。高个子女生位于中间的位置，她的左右前后，包围着至少六道身影，说得上是一群。

糟了……那个女生……她不会找帮凶来对付我了吧？……

此时我的心“咯噔”一下，像是被重物撞击。不知道为什么，我每次见到这个高个子女生，都会有一种下意识的发自内心的恐惧……这种感觉……是多么的熟悉……

面具人1冯妍嘉！

这三个字回荡在我耳边，扎进我的心里。我感觉有一颗子弹穿透了我的心脏，心口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我头痛欲裂，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倾。我勉强扶住身后的墙，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冯妍嘉……是谁？……那些女生又是什么人？……她们为什么会令我这般痛苦？……

面具人1我们正准备唱歌呢！

我旁边的这个女生冲那群女生说道。高个子女生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她身边那些人的容貌也逐个呈现在我眼里。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女生……竟然全戴着面具！

六七张笑脸映入我的瞳孔，从心底升起的惧怕感愈发强烈，可是我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冯妍嘉渐渐向我逼近，将冰冷的手搭在我肩上，我瞬间感觉肩膀被冻住了。

冯妍嘉（面具人2）要不你们还是别唱了吧，要上课了。

面具人1啊？……可是……

那个女生显得很失望。话音未落，上课铃声便响了起来，大家一股脑地钻进了教室，我回到座位上，悄悄地注视着她们，而她们只是端端正正地坐着，一副非常认真的样子。见她们没有异动，我放心地埋头看起了书。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旁边的一个女生突然拍了拍我的胳膊，把我吓得一颤。她的两指之间夹着一张很小的纸条，用极小的声音说了句：

同学1……给你的。

好像是谁传给我的，但她的声音实在太小，我并没有听清那个人的名字。我缓缓伸出手，却不太敢接。要是纸条上又是那些奇怪的规则怎么办？……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收下了纸条。因为就算又是那些规则，说不定我还有更多活下去的希望。我咬咬牙，小心翼翼地拆开纸条，里面的内容却和规则毫不相关，仅仅是一个人因为无聊而写给我的小白话：

“苏沐雨，今天下午的体育课解散后记得带我们一起唱歌哦！歌曲我想好了，就唱《下潜》吧！刚好我们几个都会唱。你可别忘了哦！”

结尾处还画有一张笑脸，熟悉的灿烂笑脸，就和那些同学脸上的面具一样。纸条的右下角还模糊地写着很小的署名。我把纸条拿近，微微眯起眼，终于看清了三个很小的字：

“刘艳惠”。

我的心猛地一颤，下意识地看向最初与我相遇的那个女生，她也正回头看向我，她面具上的笑脸依旧灿烂，可我并不知道她有没有在笑。就这样大概五秒钟，她又把头转了回去，我的脑中传来一阵剧痛，瞳孔不住地颤抖。

……我的头……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