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雨搬进这间老公寓的第三个晚上,发现浴室的镜子不对劲。
那是面嵌在洗手台上方的椭圆形镜子,边框掉了漆,露出底下暗沉的木色。前两晚洗漱时,她总觉得镜中的自己有点“慢”——比如她抬左手,镜中人要迟半秒才动。
“大概是光线问题。”她揉着太阳穴安慰自己。最近赶项目熬了太多夜,眼花也正常。
第三晚,她对着镜子卸妆。卸妆棉擦过右眼时,镜中人突然眨了下左眼。
周晓雨的手顿在半空。浴室的灯是暖黄的,照得镜子边缘的水渍泛着油光。她屏住呼吸,慢慢眨了下左眼——镜中人依旧眨着右眼,嘴角甚至微微勾起,露出个诡异的笑。
“幻觉,一定是幻觉。”她猛地关掉灯,摸索着冲出浴室,心脏撞得肋骨生疼。
那之后,镜子里的“她”越来越活跃。
周晓雨梳头时,镜中人会扯自己的头发,直到头皮渗出血珠;她刷牙时,镜中人会咧开嘴,露出满口黑黄的牙齿;有次她穿了条新买的红裙子,镜中人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睡衣,袖口还沾着褐色的污渍。
最吓人的是昨晚。她半夜起夜,经过浴室时,瞥见镜子里的人影正贴着镜面站着,鼻尖几乎要冲破玻璃,两只眼睛黑洞洞的,直勾勾盯着她的背影。
“你到底想干什么?”今早,周晓雨终于忍不住,对着镜子低吼。
镜中人没有立刻回应。它慢慢抬起手,指尖在镜面上划过,留下道白雾般的痕迹。接着,它张开嘴,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周晓雨看懂了——它说的是:“出来。”
这时,她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腕上多了道红痕,和镜中人睡衣袖口的污渍颜色一模一样。而浴室的门,不知何时从里面反锁了。
镜子里的“她”,正缓缓抬起手,按向镜面外侧的锁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