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虐心!他归还抹额划清界限,反被蓝忘机绑回云深,用一个死结彻底封缄:我的。
夜猎归来,魏无羡心情畅快。他提着两坛天子笑,足尖一点,想从后山翻墙,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道狠狠弹开。身体撞在地上,酒坛碎了一个。
他爬起来,再去触碰那道屏障,指尖传来一阵灼痛。这结界只防他,一个念头扎进脑子。他绕到雅室外,脚步放轻,蓝曦臣的声音带着疲惫,蓝启仁的叹息声紧随其后,“……忘机那孩子,痴傻了十三年。”
“当年你闭关,他浑身是血地跪在雪地里,问我如何才能舍弃一人,永世不见,断情绝念。”
“我以为他终于想通,谁知……”
后面的话语变得模糊,魏无羡的耳朵里只剩下那句“断情绝念”,他靠着廊柱滑坐下去,手脚发麻,原来是这样,原来蓝湛后悔过甚至不惜设下这种只针对他的结界,逼他离开。
蓝忘机找到他时,魏无羡已经将所有情绪都压了下去,他脸上挂着笑,把剩下那坛完好的酒递过去:“蓝湛,看我带了什么?”蓝忘机接过酒坛,他伸出手想替魏无羡拂去肩上沾的一片落叶。
魏无羡身体一僵,猛地向旁边侧开,动作幅度很大,几乎是撞开了那只手,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躲开蓝忘机的触碰。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烧着喉咙,他用余光瞥见,蓝忘机的手还停在半空,那片落叶在他们之间化成了飞灰。
魏无羡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用力攥住,疼得他几乎要弯下腰,他想,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我帮你。
他扯出一个笑:“含光君,多谢你这些日子把我当个宝。”
“不过,我终究是邪魔外道,老跟你这仙门名士混在一起,太坏你名声了。”
“你看,你叔父都开始防着我了。”
接下来几日,魏无羡把挑衅变成了一场独角戏。
夜猎时蓝忘机寻他,他却早已带着温宁去了乱葬岗,在那片埋骨之地招摇过市,引得百鬼夜行,蓝忘机为他洗手作羹汤,送至房中,他便当着蓝忘机的面,将那些清淡精致的饭菜尽数倒进了窗外的泥地里。
他笑着说:“吃惯了乱葬岗的土,吃不惯你们仙家的东西。”
蓝忘机在静室抚琴,他便倚在门外,吹起陈情,正是当年不夜天城下,他驱使万鬼厮杀时那支凶戾狂乱的调子。
整个云深不知处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气氛之下。
蓝忘机只是沉默地看着他闹,不质问,不辩解。他每日都会在魏无羡的房门外静立一夜,直到天色微明,才转身离去。那双琉璃眸子一天比一天沉,像在积蓄一场风暴。
蓝曦臣数次想开口劝说,可每次看到弟弟紧握避尘,都只能惊惧地退开。魏无羡在蓝忘机那种要将他生吞活剥的注视下,防线几乎要崩溃。他只能用更出格的言行来伪装自己,逼退那份让他窒息的专注。
兰陵金氏举办清谈会,有几个小辈修士为博出名,当众高声论断“夷陵老祖”的种种恶行,言语极尽羞辱。所有人的目光望向含光君身旁的魏无羡。
魏无羡正要笑嘻嘻地开口自嘲,身旁的蓝忘机已冷声斥责:“噤声!”
一股强大的灵压轰然散开,那几个小辈修士双腿一软,当场跪倒在地,口鼻渗出血丝。
魏无羡心中剧烈一颤,几乎就要在这份维护下缴械投降。但那句“断情绝念”再一次在他脑中炸开。
他突然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角渗出泪花。他转向那个抖得像筛子的小辈,大声说:“你怕什么?他说得全对!我就是这么个东西,是不是啊,含光君?”
他扭头直视蓝忘机,眼神里是玉石俱焚的疯狂。
蓝忘机着他,嘴唇抿成一条惨白的线,握着避尘剑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周身散发的杀气让整个厅堂都无人敢喘息。
然而,在魏无前逼视下,他终究一个字都无法说出口。
这片地狱般的沉默,在魏无羡看来,就是最终的默认,他感到心口那个被烫穿的洞,终于被这阵无声的寒风吹成了一片空洞的虚无。
当晚,魏无羡走了。
他没有留下任何书信,只在静室的桌案上,用一小块从香炉里取出的,尚有余温的木炭,压着那条属于蓝忘机的抹额。
那条被他扯下过无数次,又被主人珍重系回去的抹额,被他叠得整齐,像一件从未被玷污过的圣物。
而那块黑色的,肮脏的木炭,就像是他自己,最后一次触碰这片纯白,然后彻底放手。
你的规矩,你的人生,你的无垢仙途,现在都还给你。
你后悔过的,我亲手替你抹去。
蓝忘机在云深不知处的山门外追上了他,瓢泼大雨兜头浇下,像极了十三年前穷奇道那个夜晚。
魏无羡转过身,雨水冲刷着他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蓝湛,你后悔了,我成全你,从此一拍两散,你回去做你的光风霁月含光君,我……”
话没说完,手腕就被一股巨力攥住。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蓝忘机双目赤红如血,第一次在人前彻底失态,“我悔!”
“我悔的是不夜天没有和你站在一起!悔的是你剖丹之事我一无所知,让你独自承受那样的痛苦!悔的是那十三年,我问遍了天地,也寻不回一个肯入梦的你!”
他将魏无羡死死箍进怀里,仿佛要将这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痛苦和恐惧而破碎不堪。
“我问叔父如何断情绝念……是因为思念你,痛到无法呼吸!我想舍弃的不是你,魏婴……”
“我想的是,如何才能舍弃那份求而不得的痛苦,然后……随你而去!”
真相将魏无羡所有辛苦筑起的防备都劈得粉碎。,他浑身僵硬,脑中一片混沌,任由蓝忘机将他打横抱起,带回云深不知处。
静室内,两人都浑身湿透,狼狈不堪,魏无羡怔怔地看着蓝忘机眼中的痛苦与狂喜,他终于支撑不住,崩溃大哭。
蓝忘机用一个带着血腥气的吻,封住了他所有的道歉和呜咽,蓝忘机的动作带着惩戒的凶狠,用吻描摹他的眉眼,极尽珍重,直到魏无羡在极致的疲惫与安心中昏睡过去,口中还无意识地喃喃:“蓝湛……我的……”。
第二天清晨,魏无羡在熟悉的,比以往更浓烈的檀香中醒来,身体像是被拆开又重组过一般,每一处都酸痛。
他一睁眼,就对上蓝忘机整夜未眠,清醒专注的眼眸。
蓝忘机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那条被魏无羡“归还”的抹额重新系回自己的额上。
最后,他打了一个死结。
然后,他俯身,在魏无羡的眉心落下一个滚烫的吻,声音低哑却带着宣告的意味。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