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姐…一桐姐姐…” 张艺凡蜷缩在两人中间,小脸埋在田曦薇怀里,身体依旧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刚才那恐怖的蜂鸣、剧烈的爆炸、冰冷的杀意、刺目的光芒…一切都超出了她纯净心灵所能承受的极限。
急促的刹车声在巷口响起!一辆经过伪装、毫不起眼的黑色厢式货车猛地停下。车门滑开,李雪琴连滚带爬地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她甚至来不及关车门,眼镜歪斜,头发凌乱,脸上毫无血色,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急切!
“艺凡!艺凡!” 她嘶喊着,跌跌撞撞地冲过满地碎石和能量残留的狼藉战场,扑到张艺凡面前。
看到张艺凡惨白的小脸和惊恐无助的眼神,李雪琴的心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她手忙脚乱地在身上口袋里摸索着,完全失去了平日技术宅的冷静,嘴里语无伦次:“别怕…别怕…艺凡别怕…雪琴姐姐来了…你看…你看这个!”
她终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东西——正是她之前用柔性电路板和发光二极管做的、会变换七种颜色光芒的“电子小花”。此刻,她慌乱地按下了开关。
嗡…
那朵巴掌大的小花,花蕊处亮起柔和温暖的淡黄色光芒,花瓣则缓缓地、交替闪烁着如同呼吸般柔和的粉紫色、淡蓝色和月白色光晕。没有攻击性,没有复杂的符文,只有最简单、最纯粹的温暖光芒和宁静的节奏。
“看…会发光的小花…艺凡最喜欢的小花…” 李雪琴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将发光的小花递到张艺凡眼前,笨拙地晃动着,“坏人被打跑了…没事了…没事了…你看…它多好看…”
那柔和温暖、如同呼吸般律动的光芒,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穿透了张艺凡被恐惧填满的心灵。她涣散的目光,终于被那小小的、发光的花朵吸引。熟悉的、属于李雪琴的气息和这温暖的光芒,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浮木。
“雪琴…姐姐…” 张艺凡带着浓重哭腔的、微弱的声音响起。
“是我!是我!” 李雪琴连忙应道,声音哽咽。
下一秒,张艺凡猛地从田曦薇怀里挣脱出来,用尽全身力气,一头扑进了李雪琴的怀里!小小的身体紧紧抱住李雪琴的腰,将脸深深埋在她的胸口,放声大哭起来!所有的恐惧、委屈、无助,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宣泄而出!
“呜哇——!雪琴姐姐!好可怕!那些光…那些声音…好可怕!呜呜呜…” 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李雪琴的衣襟。
李雪琴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她从未被人如此紧密地拥抱过,更别提被泪水浸湿胸口。那温热的触感和怀中颤抖的小身体,让她手足无措,举着发光小花的手僵在半空。但很快,一种更加汹涌的情绪淹没了她的僵硬——是心疼,是后怕,是失而复得的巨大庆幸,还有一种沉甸甸的、名为“被需要”的责任感。
她僵硬的手臂,极其缓慢地、带着点笨拙地,轻轻环住了张艺凡颤抖的肩膀,另一只手拿着那朵发光的小花,轻轻放在张艺凡的后背上,让那温暖的光芒笼罩着她。她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用自己并不宽厚、甚至有些单薄的怀抱,紧紧拥抱着这朵受惊的小花,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传递着无声的守护和安心。
“没事了…没事了…坏人都跑了…有我在…不怕…” 她低声重复着,声音不再颤抖,而是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笨拙却无比坚定的温柔。
李一桐和田曦薇背靠着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看着李雪琴那僵硬的拥抱和笨拙的安慰,看着张艺凡在她怀里从嚎啕大哭渐渐变成委屈的抽噎。紧绷的神经终于缓缓放松,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疲惫却温暖的弧度。
然而,就在这片劫后余生的、带着一丝温情的气氛中。
远处,一座废弃工厂高耸的冷却塔顶端。
一道孤高的身影迎风而立。张雨绮。她黑色的长发在风中狂舞,如同燃烧的黑色火焰。她冰冷的琥珀色眼眸,穿透了遥远的距离,精准地锁定了小巷中那个正轻轻拍抚着怀中少女后背的身影——戚薇的远程打击显然消耗巨大,此刻气息有些不稳。
张雨绮的目光极其复杂。有看到戚薇出手干预、保护目标的冰冷审视;有对“影蚀”猎杀小队惨败退走的漠然;有对张艺凡那种纯净气息本能的排斥;但更深邃的眼底,却翻涌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被强行压抑的…追忆和刺痛。仿佛透过眼前这一幕,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另一个纯净的灵体,也曾这样寻求过庇护…
戚薇似乎心有所感,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混乱的现场和遥远的距离,精准地投向那座冷却塔的方向。隔着数百米,隔着弥漫的烟尘,两人的目光在虚空中无声地碰撞!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但那一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戚薇的眼神中充满了疲惫、沉重、以及一种无法言说的复杂情愫。而张雨绮的眼中,则是冰冷的恨意、审视、以及那一闪而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更深的东西。
仅仅一瞬。
张雨绮冷哼一声,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墨迹,瞬间从冷却塔顶消失无踪,只留下呼啸的风声。
戚薇缓缓收回目光,望着怀中情绪渐渐平复、却依旧紧紧抓着李雪琴衣角的张艺凡,又看向相互扶持、伤痕累累却眼神坚定的李一桐和田曦薇,最后落在李雪琴那依旧笨拙却无比认真的侧脸上。她疲惫地闭上眼睛,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危机暂时解除,但风暴远未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