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全她还是困住她

姜云升搓了搓手，有些吞吐：“师父，您刚才也看到了，那猫……”

“那不是猫。”清虚道长打断他，语气平淡，“是个姑娘，被人用邪术改了形态，还抹去了部分记忆。”

姜云升的心脏猛地一缩，果然瞒不过师父。“师父，您能……”

“能把她变回来。”清虚道长看着他，眼神像能穿透人心，“也能让她恢复记忆。但你，好像并不希望这样。”

姜云升的脸瞬间白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带她来，不是为了让她变回去，”清虚道长端起桌上的茶，轻轻吹了吹，“是想让我帮你留住她，对吗？”

“我没有！”姜云升猛地反驳，声音却有些发虚，“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变成这样很痛苦，我想帮她……”

“帮她，还是帮你自己？”清虚道长抬眼，目光锐利如刀，“你享受她依赖你的样子，享受她只能看着你、跟着你，享受这种你能掌控的感觉。姜云升，你这点私心，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更骗不了你自己。”

姜云升的肩膀垮了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上面好像还残留着猫爪的温度。“她以前……过得很苦。”他声音沙哑，“被记忆困住，差点活不下去。变成猫以后，她虽然闹腾，却比以前开心。我只是……不想让她再疼了。”

“所以你就替她做决定？”清虚道长的声音冷了点，“你觉得她现在的开心是真的开心？那是被剥夺了记忆和选择权利的麻木！你留着她，跟那个抹去她记忆的人，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姜云升的心脏。他猛地抬头，眼里布满红血丝：“我不一样！我没有害她！我对她好，给她买最好的东西，陪她……”

“用施舍的好，困住一只失去自由的鸟，这就是你所谓的好？”清虚道长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你明知道她想回家，却假装看不见；你明知道她想变回去，却迟迟不肯带她来见我。姜云升，你的私心，比你以为的更肮脏。”

姜云升沉默了，嘴唇抿得紧紧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师父的话像冰雹一样砸在他身上，每一句都精准地击中他隐藏最深的阴暗面——他确实享受这种掌控，确实舍不得她变回去，确实……很自私。

堂屋里只剩下檀香燃烧的噼啪声，还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久到香炉里的香燃尽了半根，姜云升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像耳语：“我知道。”

他抬起头，眼里没有了平时的戏谑和疏离，只剩下一片坦诚的疲惫：“我知道我自私，知道这样不对。可我控制不住。一想到她变回去，可能又会变回那个被记忆困住的样子，可能……再也不会理我，我就害怕。”

“害怕就可以剥夺她的权利？”清虚道长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失望，“你是我教出来的，我教你算卦，是让你趋吉避凶，不是让你用在这些歪门邪道上。”他从袖中摸出个小纸包，放在桌上，“这里面是‘回形丹’，给她吃下去，就能变回来。至于记忆……要看她自己的造化，强求不得。”

姜云升看着那个纸包，像看着个烫手的山芋。

“你自己选吧。”清虚道长站起身，“是做个成全她的人，还是做个困着她的囚笼。”

说完，他转身走进内堂，留下姜云升一个人，在弥漫的檀香里，对着那个纸包，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拿起纸包，紧紧攥在手里，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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