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暑气裹挟着山林的凉意,我跟室友们扛着设备踏入这片深山。古宅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青砖黛瓦上爬满湿滑的青苔,空气中弥漫着腐败的腥味。村长佝偻着背,浑浊的眼睛盯着我们,哑着嗓子反复叮嘱:"后院祠堂里的红箱子,千万莫碰,那是给'新娘子'备的嫁嫁。“他的话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响,带着说不出的寒意。
第一天拍摄就不太平。阿凯扶着灯光架,脸色发白地说看见个红影子从回廊飘过,咔嚓咔嚓的快门声里却啥也没有。当我们摆好机位对准祠堂时,原本晴朗的天突然黑得吓人,哗啦啦的雷声滚过,一道闪电劈开乌云,冷不丁照亮供桌上的牌位。那上面的生辰八字,赫然是苏棠的。
"这肯定是道具吧?“苏棠干笑着伸手去摸,牌位却腾地一下窜起蓝火苗,嗤嗤地烧成了灰。我的摄像机恰好捕捉到这一幕,回放时却看到火焰里浮现出张女人的脸,嘴角咧得不像话。
半夜被唢呐声惊醒时,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出血红的影子。我看见苏棠穿着白睡衣飘向后院,衣服上不知何时染满了暗红的污渍。祠堂的门半开着,红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七十二件嫁衣,最上面那件,用金线绣着我的名字。
"你们终于来了。“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抬头看见房梁上倒挂着个穿红衣的女人,腐烂的手指滴答滴答地往下淌黑水。苏棠站在供桌前,眼神空洞地开始试穿嫁衣,一颗颗盘扣系上,她的皮肤变得越来越白。
摄像机忽然呜呜地自动开机,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字:"快跑!""那是百年前被活埋的新娘!""穿上嫁衣就要当替身!"我抓起摄像机砸向红衣女人,却看见镜头里的她正对着我笑——那张脸,分明就是我自己。
祠堂的门轰然关上,唢呐声响得震耳欲聋。墙上的血手印一个接一个浮现,每道指痕都像是在诉说当年的故事。苏棠穿着嫁衣转过身,嘴角裂到耳根:"妹妹,该你换衣服了。“手机叮地一响,拍摄群里多出个叫"新娘子"的账号,头像正是我惊恐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