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川结婴那日，青云宗前山锣鼓喧天。

谁也没料到，这个自幼被笑“灵根驳杂”的少年，竟能在二十岁前结婴，这速度在宗门历史上都排得上号。宗主亲自观礼，各峰长老纷纷道贺，整个前山热闹得像过年。

花朝阳却带着鹿言溪在后山摘桃子。她穿了条水绿色的罗裙，裙摆扫过草地上的露珠，发间银铃被风吹得叮铃响。

“师父，不去看看吗？乐川定是盼着您去的。”鹿言溪踮脚够着最高处的桃子，那处光照最足，熟得正好。

花朝阳咬着刚摘的桃子，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流，发间铃铛被风吹得叮铃响：“不去不去，人太多，吵得慌。”她吐出桃核，精准扔进竹筐，“再说了，结个婴而已，多大点事。”

话虽如此，她指尖却悄悄捏了个诀。后山灵脉微微一动，一股极温和的灵气顺着地底飘向前山——并非帮乐川稳固元婴，只是驱散了周围过于杂乱的祝贺气息。

这小子心思纯，结婴时最忌心浮气躁，外头那群人吵吵嚷嚷的，万一扰了他心神可不好。她的反派剧本还没到高潮呢，动漫主角可不能折在这种地方。

果然，没过多久，前山传来消息：乐川结婴异常顺利，元婴稳固，气息比同阶修士浑厚许多。

乐川第一时间就往后山跑，脸上还带着结婴后的红晕，眼睛亮得像星子：“花长老！我成了！”

花朝阳正坐在桃树下啃第二个桃子，抬眼瞥了他一眼：“哦，知道了。”她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石凳，“坐吧，看你跑的，元婴期了还这么毛躁。”

露灵儿也跟了过来，丫髻上还系着庆祝的红绸带：“花长老，您就不夸夸乐川吗？他可是咱们青云宗最年轻的元婴修士呢！”

“夸什么？”花朝阳挑眉，发间铃铛叮地响了一声，“结个婴而已，又不是飞升了。”她从竹筐里拿出个最大的桃子，塞给乐川，“喏，奖励你的。”

乐川却宝贝地捧着桃子，傻呵呵地笑：“谢谢花长老！”在他心里，花长老这声“知道了”，比宗主的当众表扬还让他欢喜。

鹿言溪端着茶水出来，正好撞见这幕，无奈摇头。他家师父就是这样，明明偷偷帮了忙，嘴上却偏要硬气。

结婴后的乐川，果然像开了窍。

他与露灵儿组队历练，总能“恰巧”遇上上古传承，“恰巧”救下隐世高人，“恰巧”得到各种天材地宝。短短几年，修为突飞猛进，隐隐成了宗门年轻一代的翘楚。

宗门里渐渐有传言，说乐川是天选之子，将来必成大器。

花朝阳听着这些话时，正在菜地里侍弄黄瓜，闻言嗤笑一声：“天选之子？我看是运气之子还差不多。”

鹿言溪蹲在旁边帮她递绳子，闻言抬头：“他近日得了本《破妄剑谱》，据说能看破天下功法破绽。”

“哦？破妄剑谱？”花朝阳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发间铃铛轻轻晃了晃，“这谱子我好像在禁书库里见过，缺了最后三页，练到深处恐有反噬。”

鹿言溪问：“要提醒他吗？”

“提醒？”花朝阳笑了，把最后一根绳子系好，拍了拍手，“我为何要提醒他？”她从竹筐里拿出个最大的桃子，塞给乐川，“喏，奖励你的。”

接下来的日子，花朝阳突然加大了与鹿言溪对练的强度。

她不用最擅长的阵法与术法，只用最基础的剑法，逼着鹿言溪用类似“破妄剑谱”的路数来攻。

“不对，这招破绽太明显，”花朝阳一剑挑开他的剑锋，发间铃铛叮当作响，“你得想着，对手下一剑会往哪刺，提前半步封住他的路。”

“出剑要快，更要稳，你看你这手抖的，乐川都比你强些。”

“注意脚下！元婴期了还能被石子绊倒？传出去丢我的人。”

鹿言溪被她打得节节败退，却毫无怨言。他知道，师父这是在模拟与乐川对战，她在找破妄剑谱的破绽，也在练应对之法。

乐川偶尔来请教剑法，总能看到他们对练的场景。

他站在远处望着，只见花朝阳白衣翻飞，剑光如练，明明用的是最基础的入门剑法，却总能以巧破拙，把鹿言溪逼得毫无还手之力。

“花长老的剑法……好厉害。”乐川喃喃道，眼里满是敬佩。他总觉得，花长老的实力深不可测，无论自己进步多快，都仿佛追不上她的脚步。

露灵儿拉了拉他的袖子：“别发呆了，花长老说过，剑法在精不在多，你把破妄剑谱练熟了，也能这么厉害的。”

乐川重重点头：“嗯！”

他不知道的是，花朝阳每次与鹿言溪对练后，都会悄悄调整应对方式。她太了解乐川了，这孩子心思纯，练剑喜欢直来直去，破妄剑谱虽厉害，却被他用得少了几分变化。

对练结束后，鹿言溪递过毛巾，见花朝阳正擦着剑，忽然笑了，发间铃铛叮铃作响。

“言溪，你说我要是在最后关头，用他最熟悉的入门剑法打败他，他会不会怀疑人生？”

鹿言溪递毛巾的手顿了顿，轻声问：“师父，您真的要……”

“那当然，”花朝阳挑眉，“反派的职责就是给动漫主角的人生添点堵，不然多没意思。”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放心，我有分寸，不会真伤他性命，就是想看看他那副‘世界观崩塌’的表情。”

她练剑，不是为了赢，是为了在最后那一刻，用最震撼的方式告诉所有人：所谓的天选之子，不过是靠着机缘与天道庇护；而她这个反派，靠的从来只有自己。

月光下，鹿言溪看着她眼里闪烁的光，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他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情绪，轻声道：“师父想做什么，弟子都陪着。”

花朝阳没瞧见他泛红的耳尖，只笑着拍他的肩：“还是你懂事。走，回去做你爱吃的糖醋鱼，今日对练辛苦，给你加个菜。”

发间的铃铛随着她的脚步叮铃作响，像一串藏着心事的密码，在月光下轻轻摇曳。

第六十章“气运之子”